三妗家有衣物要洗时,她会叫我去干的。

这一次要洗的衣物多,她叫表哥晓光帮我把衣物送到东河滩,晓光把衣物筐送到东河滩后他没有走,他说:“床单这么大,我来洗吧。你洗小衣服。”

“好呀。”我还挺感激的。

我们就在河边洗衣物。表哥有力气,他很轻松地掂洗着沉重的湿床单,今天这筐衣物很快就洗好了。

东河滩是一个很宽的大河床,河流是季节性的,夏天的河水大,附近村的人都来这条河里洗衣物,河边每天都有人来这里洗衣物。

我们在回家的路上要上一个很高的陡坡,晓光他扛上装湿衣物的筐子往回走。我跟着他走,遇到村里过路的人,他们都会问:“晓光洗衣服去啦?跟你的这小女是谁?”

“是给你说的媳妇吗?”

晓光扛着筐子走只是“嗯嗯”“嗯嗯”的。

我没在意他们说的话。

但行人们频频回首望着我。

回到家后,晓光看着我憨笑说:“今天门汉人见你都跟我打招呼!”

我没有言语。

从那天起,晓光就天天晚上来我家。白天他跟着师傅学开拖拉机,晚饭后他就来我家串门坐一两个小时。

“晓光,一天你干啥活哩?”我妈问他。

“在岭上开拖拉机犁地。”

“我想跟你学开拖拉机。”我说。

“行。明天你跟我去地里。”

第二天早晨,晓光来叫我,我跟着他去看拖拉机耕地了。这个拖拉机很小,司机坐上后就没什么空间了,我要坐的话就只能坐在司机旁的大轮胎上的遮板上。每天开动拖拉机时,那个师傅会先启动,他驾驶拖拉机犁地两圈后才交给晓光开,这时的晓光还是学徒,因这个拖拉机是四舅帮生产队买的,晓光才有机会开。那段时间每天我跟着晓光想学开拖拉机。

每天早晨晓光来我家叫我,晚上他会来我家待着。

他每次见我都是喜笑颜开。我们一起走出门来到地里,他开拖拉机,我坐他旁边看着他操作。

我跟着他见习一周后,拖拉机要是耕作大片地时,我就试着来开一下,我也会开拖拉机了。晓光就坐在我右侧看着指挥着,有时他会帮我转动方向盘,他的左手会搂住我,右手转动方向盘。这两天,我跟他学开拖拉机时,他经常会有这样的动作。那个拖拉机师傅笑着还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我只开直行线的,掉头拐弯时他开。

这几天,我们走在田间的小路上时,我高兴的是我会开拖拉机了,晓光是边走边看着我喜气洋洋。

村民们碰到我们俩,也都愉快地打着招呼。

晓光年前退了一个婚,年后他妈又给他订了一个婚,女方是西边石坡队队长家的大女儿。三妗子是很满意这门亲事的。

有一天,晓光对我说:“我还是想退婚,我不喜欢这个女的。我妈哭闹得很厉害,说:‘你要再敢退婚,你就别在家住了。你出去吧!’”

他一脸不悦,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每天我和晓光在村子结伴而行,关于我们的流言蜚语就在村里传开了。那时晓光是知道的,但我全然不知。

后来,晓光对我说:“我喜欢和你形影不离,这样做是想逼女方提出退婚。”

房东30多岁就秃顶了,他看上去挺面老的。他家院子有3座房子——北舍、东舍、西舍,他和家人住北舍,我们家租他家的西舍,东舍是他家灶房。他们家6口人,有两个妹妹,大妹叫狗女,有十三四岁了,小妹有八九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