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得是谢老爷子发话,“行了行了,以后多的是团聚的好机会,现在孩子工作任务重,就让他回去吧。”

于是两人拎着谢母给的特产、补品、甚至还有两斤腌好的排骨,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抵达C市机场后,谢延程关闭了手机的飞行模式,一下子弹出了十几通未接来电,他一边把东西塞进车子的后备箱,一边将号码给拨回去。

是生产线那边的负责人,“谢总,给您打了好几通电话,是这样的,现在在机翼的材料方面出了点小纰漏,达不到图纸预期的效果……”

“不好意思,我刚下飞机。”谢延程用耳朵和肩头夹住了手机,电话里听的也不详细:“您稍等会儿,我尽量快点赶过来。”

常意见他挂断电话之后,主动说道:“要不你先去工厂吧?我一个人可以打车回家的。”

左侧后方来了一辆车,谢延程将她拉到了自己的右边,认真看了她一会儿,才低声说道:“那到家之后,给我发条信息,嗯?”

常意乖乖的点了头,然后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把串在粉绳上钥匙,轻轻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个很像小朋友才会带的哎。”

听到这句话,谢延程揉了揉她的脑袋,“可是你就是我的小朋友啊。”

还着急有事,没再多的依依不舍,谢延程叮嘱了很多遍注意安全,才开车离开。

打车点的人不算多,常意等了几分钟之后,面前突然出现了一辆很低调的黑色商务车,侧拉门正对着她打开。

下来一男一女两个保镖,身上都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微微点头道:“大小姐,得罪了。”

根本没给常意反应的时间,他们像是已经排练过了成千上万次一样,直接把她抬到了车上,用特制的软绳索给绑了起来。

速度快到周围零星几个低头玩手机的人都毫无察觉。

将她的手机关机没收到信封里之后,保镖开口解释道:“大小姐,是您的父亲委派我们来接您回家的,请不要担心。”

常意当然不担心了,直接火冒三丈地喊道:“疯了吧,你们这是绑架!”

车上连同司机在一起的四个人立马装聋作哑,对她的反抗装聋作哑,不闻不问。

上了高速公路,常意原本想求助收费站的工作人员,谁知道这车办理了ETC速通卡,她只好在快要经过第一个收费站时,提出要上厕所的要求。

女保镖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察觉她想对其他路人求助时,无奈的张开了嘴:“大小姐,不管怎样您都还是先跟我们回去比较好,不然常先生可能会做出一些伤害到您男朋友的行为。”

“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常意本以为只是自己的位置暴露了,没想到连谢延程的存在,父亲都已知晓。

没办法,她只好束手无策的暂时选择了“投降”。

谢延程是忙到了深夜才回去的,他上车后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了。

回家之前还去了一趟营业中的馄饨店,深怕那小姑娘在家没吃东西,买了点生的小馄饨,准备回家给她煮。

手机在车上充了会儿电后又自动开机了,然而不管是短信还是微信,全部都没有收到常意发来的新消息,他打了一个语音通话过去。

没人接。

车子开进老小区后,谢延程行李箱都没来得及拿,用了半分钟跑上六楼,一开门,家里死气沉沉,根本就还是他们离开那天时的样子。

他有一瞬间的晃神,冷静下来之后给沈时珩打去了电话。

问常意有没有去找他。

得知她不见的消息后,沈时珩的第一反应也是她可能被常家人接走了。

自己的老婆和机场的负责人认识,所以在那边汇合之后,轻而易举的看到了监控。

果不其然,那商务车的牌号是来自常家。

谢延程立马打算开车过去,被沈时珩一把拉住了,“你疯了吧,要开那么久的车程,疲劳驾驶太危险了!”

也是知道他有多执着,沈时珩只好出谋划策道:“这样吧,我今天跟你回去,现在太晚了,等明天一早我就给常叔叔打个电话,确认下饱饱的情况。”

安全隐患肯定不存在,毕竟他比谁都宝贝这个女儿,只是某些人,肯定要因为这事儿遭点大罪了。

车子开的慢,下了高速之后,常意还下车吐了会儿,导致停顿休息了很久,才在第二天上午的时候才抵达常家。

常母早早等候在大门口,看见许久未见的女儿,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她嘴张了半天,那句想了很久的“你怎么瘦了?”始终说不出口。

确实感觉她比离家出走前胖了一点,小脸肉嘟嘟的。

没吃什么苦,就好。

“他人呢?”常意走进家里,她这一路上因为难受,一口饭没吃,只喝了点水缓解饥饿,现在光是站着,头都有些发晕,眼前还是黑乎乎的一片。

话音刚落,楼梯上就走下来一位大义凛然的男人,常父眉头皱的很紧,“没大没小。”

许久未见的女儿竟然胖了,常父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到她的小腹上,手上的青筋暴起:“你丢脸都给我丢到人家亲自拍视频发给我看了!我花那么多钱培养你学钢琴,不是让你去给别的老头子弹的!”

天知道他收到原亲家母阴阳怪气发来的嘲讽时有多火冒三丈,那女人明里暗里的讽刺她的女儿逃婚兜兜转转的还是逃到了他们谢家人的手里。

“什么别的老头子?那是我男朋友的爷爷,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常意体温上升着,在车上憋了一肚子的火终于忍不住蹿了出来。

听到宝贝女儿竟然为了别的男人而这么和自己说话,常父气的整个身体都在摇晃,“你立马给我分手,那劳什子谢家能有什么好东西!”

在回来的飞机上时,常意也听谢延程说了她一开始的相亲对象是他堂哥,如今听到父亲这般诋毁,冷笑道:“那你一开始给我千挑万选的男人不也是谢家的么。”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呗。

正是因为如此,常父才会无比痛恨这个谢家,也不顾平日里那副文质彬彬的形象,用了很多难听的词语去形容。

常意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被勒住了一样,提高音量问道:“您为什么对他的偏见这么大?”

“他都让你未婚先孕了,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未婚先孕?

这是高情商的指责自己这段时间胖了吗?

简直离谱。

站在一旁的常母看不下去了,拉过身体在微微发抖的女儿,劝道:“好了,先吃饭吧,饱饱舟车劳顿半天了。”

餐桌上摆满了自己喜欢吃的菜,常意走过去拿起了筷子,悠悠对着父亲说道:“我可得多吃一些,不能饿坏了您的外甥儿。”

“常意,你再给我说一遍?”常父是真的生气了,从小到大他喊女儿全名的次数屈指可数,一旦喊上,那就是真的完犊子了。

这种情况,常意自然也不可能有食欲的,深呼吸了一口气,将手伸出来问道:“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都一夜过去了,谢延程联系不到自己肯定会很着急的。

“你给我回房间去,好好反思一下这段时间的错误吧!”常父说完就走出了家。

大门口雇佣的保镖听了他的话,立马半推半扛的将常意给带进了她的卧室,还把房门从外面给锁上了。

妥妥的关禁闭。

“这是做什么呀!”常母则是心乱如麻,一方面她是心疼女儿被限制了人身自由,但另一方面得知她未婚先孕这事儿,想杀了那男人的心都有。

半点不像她所了解到的那样。

不是什么好男人。

看着常意从小长的保姆也很心疼,上去给他送饭菜时,偷偷说道:“大小姐,只要不是手机电脑之类的东西,您需要什么就跟我说,我尽量满足您。”

也不愿意为难她,常意拿了张便签,在上面写了一段文字:

【《humansandfixedstart》的电子打印版】。

沈时珩千叮咛万嘱咐,让谢延程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才是真正的一场“硬仗”要打,结果他第二天清晨醒来时,发现人一晚上没睡,还是保持着昨晚坐在沙发上时的模样。

男人的双眸由于长时间对着电脑屏幕的原因,变得一片猩红,血丝繁杂蔓延,眼眶下也晕着黑色的眼圈。

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处理了一晚上工作方面的事情,把生产线上几大需要重点跟进的点都罗列整理了出来,将文档发给林副总、bruce还有徐翊风几个人,拜托他们轮流盯紧一些。

小姑娘被困在家里,他没法儿不去担心,也不可能全身心的投入进工作之中。

沈时珩连忙拨打了常父的电话。

没聊几句,后者就暴跳如雷的骂道:“常意这次能离家出走这么久少不了你的帮忙,小心我这就告诉你爸,让他来逮你!”

虽然惹祸上身,但也确定了常意现在确实是被抓回去了,而且极有可能还被断网、关禁闭,做冷却处理中。

“你也听见了,常叔叔正在气头上,他铁了心要饱饱长个记性,如果贸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一定只会适得其反。”

谢延程蹙着眉,还是决定立刻赶过去,“不管怎样,在她身边,我才能安心一些。”

和公司其他负责人交代完工作,车子才刚开到机场,手机就十万火急的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林副总,嗓音有些颤抖:“出事了,快点看我转发给你的报道。”

千防万防,没想到明茂集团会使出些下三滥的手段泼YC一身脏水,还买通了这次的两个测评员,要他们联合起来一起做伪证。

报道中提到YC即将出售的这款无人机非法对卫星进行跟踪定位,侵犯公民、消费者的个人隐私,违反了国家的法律规定。

名声是一把双刃剑,如果没有热度加持,这事儿是可以私下处理掉的,但YC被迫过早进入了公众的视野里,所有人都很在乎这件事情。

人云亦云,之前被捧的有多高,现在被骂之后,摔下来就有多惨,连同公司股价大幅度下跌,如果跌停的话,甚至会面临被收购、退市等严重影响。

谢延程一直坚信身正不怕影子歪,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只要配合司法机关的调查工作,清白自然会浮出水面。

但这样一来,时间必定会被耽误。

现在不光光只是暂时关闭公司、推迟发布会的事情,他身上担子重,不可能抛下现在的一切不管不顾去找常意的。

忍耐了很久,还是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

由于事态重大,在互联网上影响恶劣的原因,法庭很快传来了要他们所有人停止手头工作,一切相关重要人员强制配合被搜查办公室、住所、车辆等取证要求。

谢延程简短的和几人商量分配了一下任务,他和bruce等技术部门的人就乖乖配合调查,林副总这种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人务必在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把幕后主使明茂给揪出来。

证明自身也好,杀鸡儆猴也罢,借此机会YC必须展露自己韬光养晦、坚硬刚强的一面,让那些不怀好意的公司再无法靠近栽赃。

他们既然要做新时代无人机的领军者,势必也会占据领域一隅,封神成王。

搜查私家车辆时,从遮阳板里飘下来了一张拍立得的照片,谢延程问工作人员要了回来,揣在了手心。

想到当初拍照时,小姑娘说这不吉利,日后一定会成为思念对方的道具。

倒真的被她一语成谶。

只不过分别只是暂时的,况且他们都坚信彼此深爱着对方,有一颗坚韧不拔的心。

常意一连两天滴水未进,看着佣人将每顿都完好无损的食物端下楼,夫妻俩都愁坏了。

只是常父嘴硬心软,特意走到女儿卧室的门前,大声喊道:“自己想绝食,饿死也不能怪别人,这都多长时间了,要是某些人真的爱你,早就上门来了吧!”

手中的笔尖卡了点墨,但纸上的字迹却是被泪水所模糊的。

常意用力的吸了吸鼻子,继续做着书的翻译。

她相信谢延程一定会来救自己,也相信他们的感情情比金坚。

说完重话,常父蹑手蹑脚的走下楼梯,对自己的老婆悄悄说道:“她不想见我,我先出去,你上楼好好劝劝,再不吃东西,身体都要垮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