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你上哪去了?要去捉蛐蛐儿,就等你了。”韩星移这几天很快乐,因为捉了很多的蛐蛐儿。

“我回了趟家。”文如意笑道,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叠儿的银票,交到温南星的手上。

“先生不是说要挖池塘吗,这是这些年,我娘和大哥们给我的零花钱,我也用不上。”

文如意这一辈子最用不着的就是银子,说完了,他兴冲冲的拿出从家里带来的各种精致的蛐蛐儿笼子,递给韩星移。

龙氏看着温南星递到自己手中的银票,有些诧异:“三千两……哪来这么多的银子?”

“如意给的。”温南星随口道。

“太多了,不能收。”龙氏严肃道。

“无妨,他给多少都可以收。”温南星说道。

龙氏去请了挖池工,又雇了钱土五兄弟,池塘也就择日开挖了。

却没想到这日来了个不速之客。

“龙婶子,求你饶了我女儿吧!”刘娘子这次比上次更苍老消瘦了一些,她眼中带着恨和祈求,一来就跪在了龙氏面前。

龙氏皱了眉头:“我没有害你的女儿,你为何还来纠缠我不放。”

刘娘子咬了咬牙:“我不管是不是你下的手,但是只要你能让我闺女好起来,我就算求你了!”

这些日子,她女儿更严重了,夜里穿着喜服到处游**,突然就能咿咿呀呀的唱起戏文来。到了白日,她就不停的哭泣,口里念念有词,说什么求你饶了我吧……

本来请了白神婆看过之后,说有法子,让她家从人牙子老李那里买来个和她女儿差不多大的黄花大闺女。将她女儿身上的嫁衣脱了穿到那闺女身上,她女儿自然无恙。

谁料这法子根本不管用,到了第二天夜里不知道怎地,喜服又穿回到了她闺女身上,不仅如此,她闺女好似被人惩罚似的狠狠的抽了两鞭子,疼的死去活来。

“就是你,砸了我们以前的家?”韩星移将蛐蛐儿扔给文如意,走上前逼视着刘娘子:“你是坏人,为何要帮你。”

刘娘子听说过龙氏有个傻儿子,也不知道傻儿子还挺厉害。面对他的质问,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只要你们能治好我闺女,我愿意跪下给你们磕头告饶。”

“既然如此,我们就去看看。”温南星应下,她倒要看看这次是白母使了什么手段将脏水泼到婆婆身上的。

去的是刘娘子女儿的夫家,温南星才发现她女儿长得很美,也怪不得出了这样的事,夫家也坚持没有退婚了。

“女先生,求你救救我娘子吧。”新郎官儿是个书生,他对刘娘子的女儿有些情意在,此时也是顶着母亲要休妻的压力一直陪在新娘子身边。

温南星扫了一眼她身上的喜服,并无任何问题。她又看了这家的宅院,已经一对新人的新房,都没有问题。

那么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呢?

“新娘子为何不蒙着红盖头?”韩星移指着坐在**木偶似的左右摇摆身体的刘娘子女儿。

温南星眉心一动,转头对新郎官儿说道:“新娘的红盖头何在?”

红盖头?新郎官想了想,问这房里的丫鬟,丫鬟忙打开衣柜,拿出一方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

果然就是它!温南星看向韩星移眨了眨眼睛,竖了个大拇指,韩星移深刻凌厉的眉眼顿时弯了起来,露出大白牙咧嘴一笑,整个人柔和的如同沐浴着日光。使得周围阴森诡异的气氛似乎消散了许多。

“新娘的红盖头都是自己绣,但我看上面的针法,并非是令嫒当日所绣啊。”龙氏仔细的观察这红盖头上的刺绣,然后问向刘娘子。

刘娘子惊了一下,想了想开口道:“原本的盖头确实是小女自己绣的,但是成婚那日,不知为何,那方盖头怎么也找不到了。为了不耽误吉时,我大儿媳便拿出了这方,说是娘家一位儿女成群福寿双全的吉祥老人出嫁的时候盖的。我也没多想,就……”

“你确定是什么吉祥老人出嫁时候盖的盖头?”温南星从龙氏手中拿过红盖头,捏在手中如同捏着一条毒蛇的七寸:“这分明就是瞑婚用的新娘盖头!”

“什么!”刘娘子大惊失色。

龙氏也惊得后退了一步。

“谁盖上了这方盖头,便成为死去的那位新郎的新娘。所以这几天在你女儿身上作祟的,真是那位鬼新郎。”温南星接着说道。

韩星移在一边,听懂了一句话,他上前抬手,从温南星的手上将红盖头一下扯了过去,扔在地上,随即踩了上去。

“哎……”温南星正要上前制止,韩星移脚用力,看着温南星鼓起腮帮子:“你方才为何要用手拿。”

这是来自五岁韩星移的占有欲,温南星怔了怔。

“我下次,注意?”温南星赶紧小声说道:“正事儿要紧哈。”

韩星移嗯了一声,这才从脚底下将新娘盖头踢了出来。

“这盖头的主人看起来很怕你,”一直时刻观察着盖头情况的文如意凑近韩星移小声开口:“这鬼是个恶鬼,从一开始咱们进来他就很凶,不过方才被你踩在脚底下,他竟然动弹不得。”

说着文如意朝韩星移竖了个大拇指,如果说女先生是靠玄学本领压制邪祟,那小韩就有些不可思议了,他根本没有任何玄学本领在身啊,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温南星转头对刘娘子一字一句说道:“所以我婆婆帮忙绣的嫁衣,没有任何问题。”

“可,可白神婆明明说是嫁衣出了问题。”刘娘子面如土色。

“嫁衣出问题的话,穿到买来的姑娘身上,怎么没有任何问题呢?”还是不信吗?温南星反问道。

“那可如何是好啊?”刘娘子这时候开始有些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误会了龙氏。

“毁掉这方新娘盖头,解除这桩瞑婚婚事。”温南星道:“你说这盖头是你家大儿媳拿来的,此事应该还要找一找她……”

“这个贱人!”刘娘子咬牙切齿。

不到一个时辰,她的大儿媳面如土色的过来了。

“啪!”刘娘子上前狠狠的甩了儿媳一个耳光。

大儿媳大气儿也不敢喘。

“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娘子恨声问道。

大儿媳不敢在隐瞒:“是我娘家的一个堂弟死了,死后不肯安生,闹的家里鸡犬不宁。托梦说要找位相貌娇美的冥妻。我看小姑子模样好,便起了这个心思……”

刘娘子目瞪口呆:“你小姑子与你到底有什么仇恨,你要如此害她啊!你这个歹毒心肠的女人,你不得好死!”

“还不是因为她多管闲事,在她大哥面前说我好吃懒做,要给大哥换一门贤惠妻,我是气不过,才……”大儿媳嘟囔一声。

“你……你……”刘娘子气的急火攻心,想扑上前再扇她两个巴掌,被新郎家的人拦住。

“既然如此,还请大嫂跟你娘家人说,解除这桩瞑婚吧。”新郎忍着怒气说道。

谁料刘娘子的大儿媳支支吾吾一动不动,问过才知道,原来她这个堂弟对刘娘子的女儿很满意,认定了就是他的冥妻,谁要阻拦他就让人不得安生。

“既然执迷不悟,那只能除之了。”温南星对于刘家大嫂这愚昧且固执之人,觉得根本没必要多劝说。她指尖凝聚了一团火焰,直直的打在红盖头上。

“慢着!”外面一个急急的声响,紧接着冲进来一个身影,一只黑猫扑倒盖头上,将火焰瞬间扑灭。

“这红盖头可毁不得。”白母招了招手,那只黑猫跑回她的身边,嘴里叼着那方红盖头。

“真是好孩子。”白母摸了摸黑猫的头,得意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