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了?”她脱口而出,语气里的紧张和关切,再也掩饰不住。

陈玄下意识地想把手收回来,却被唐心溪一把抓住了手腕。

她的手指有些凉,触碰到他的皮肤,让他微微一顿。

“一点小伤,没事。”陈玄不在意地说道。

“什么没事!”唐心溪皱着眉,拉着他站起来,“跟我过来!”

她不由分说地把陈玄拽进了浴室,从镜子后面的柜子里翻出了医药箱。

“坐下!”她指着马桶盖,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命令道。

陈玄挑了挑眉,看着她一脸严肃的样子,难得地没有再调侃,顺从地坐了下来。

唐心溪打开医药箱,拿出棉签和消毒水,小心翼翼地帮他清理伤口。

浴室里的灯光很亮,照得他手背上那道伤口格外清晰。

她的动作很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消毒水沾上伤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陈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神情专注而认真。

这还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王吗?

“疼吗?”唐心溪感觉到他的肌肉绷紧了一下,抬头问了一句。

“你说呢?”陈玄看着她的眼睛。

四目相对。

浴室里狭小的空间,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唐心溪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和他身上独有的,那种带着侵略性的气息。

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连忙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活该,谁让你到处乱跑的。”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陈玄轻笑出声。

他忽然伸出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女王陛下,你这么关心我,我会误会的。”

“误会……误会什么?”唐心溪的心跳得飞快,眼神有些躲闪。

“误会你……”陈玄的脸庞,缓缓向她靠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唇上,“爱上我了。”

唐心溪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看着他那双深邃得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的眸子,一时间,竟然忘了反应。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碰到的瞬间。

陈玄却忽然停了下来,他松开手,退了回去,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开个玩笑,别当真。”

唐心-溪猛地回过神来,脸上又羞又恼,抓起棉签,狠狠地按在了他的伤口上。

“嘶——”

陈玄倒吸一口凉气。

“女王陛下,你这是谋杀亲夫啊!”

“闭嘴!”唐心溪给他贴上创可贴,把医药箱胡乱一收,“再胡说八道,我把你从这里扔出去!”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像是要逃离这个让她心慌意乱的地方。

“等等。”

陈玄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语气里的戏谑消失了,变得严肃起来。

唐心溪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白景行那边,有新动作了。”陈玄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他收买了你们公司的两个董事,王德发和李胜利。”

唐心溪的瞳孔,猛地一缩。

王德发和李胜利?

这两个人,都是方舟集团的元老,也是除了她之外,持股最多的两个散户董事!

“他想干什么?”唐心-溪的心沉了下去。

“明天上午十点,方舟集团将召开紧急董事会。”陈玄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会议的唯一议题,就是罢免你董事长的职位。”

空气仿佛凝固了。

唐心溪脸上的血色,在听到陈玄最后一句话时,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不是刚出社会的雏鸟,混迹商场多年,一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刺杀,只是B计划。

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一旦她被罢免董事长职位,方舟集团内部必定大乱,股价暴跌。届时,白景行再动用他背后的资本力量,趁虚而入,用最低的成本,就能将整个方舟集团吞入腹中!

好一招釜底抽薪!

“王德发……李胜利……”唐心溪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这两个名字,从她齿缝间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

这两个人,都是跟着她父亲一起打江山的老臣子,是她一直以来最为敬重的叔伯辈。

她怎么也想不到,背叛自己的,竟然是他们!

“消息……可靠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不是怀疑陈玄,而是一种本能的不敢置信。

“那个狙击手亲口说的。”陈玄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想,在我把他的肩胛骨搅碎之后,他应该没胆子说谎。”

唐心溪的心脏又是一抽。

她看着陈玄手背上那道小小的伤口,再联想到他话语里轻描淡写透露出的血腥,一种巨大的割裂感冲击着她的认知。

这个男人,到底是在怎样一个世界里生活?

“现在怎么办?”唐心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我现在就给其他董事打电话,争取他们的支持!王德发和李胜利加起来的股份,还不足以撼动我的位置!”

“没用的。”陈玄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她的想法。

“为什么?”

“因为白景行敢这么做,就说明他准备好了后手。”陈玄走到那扇破碎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城市的夜景,“你现在打电话,只会打草惊蛇。而且,你能保证,董事会里没有第三个、第四个被他收买的人吗?”

唐心溪沉默了。

她不能保证。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第一次将她笼罩。

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可以独当一面,可面对白景行这种不择手段的疯子,她所有商业上的应对策略,都显得那么苍白。

“难道……就这么束手无策吗?”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陈玄转过身,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她有些凌乱的额发,轻轻拨到耳后。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触碰到她的皮肤,让唐心溪的身体微微一僵。

“谁说我们束手无策了?”陈玄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张狂,“女王陛下,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保镖,可不是吃素的。”

“对付流氓,就要用比流氓更流氓的手段。”

他说着,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调出了两个电话号码。

“王德发,李胜利,是吧?”

他当着唐心溪的面,拨通了其中一个号码,并且按下了免提。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