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也和别人一样,是这样想她的。

她只觉胸口有些窒息,胸腔之中有股郁结的气流涌动,几乎要冲破胸膛而出。

她身形不稳起来,男人所说的话,如同一把把利刃反复扎向她的心窝。

她垂眸,掩饰住自己的情绪。

傅父傅母虽收养了她,可他们从未以兄妹自居过,原来她的爱,在他眼里,自始至终都是下贱的,是污秽的,是拿不出手的。

“那也只是以前,傅总,我现在对你再也不会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还请你,帮帮我。”

她说着,已经抬头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祈求。

“帮你?”

男人挑眉,唇角勾起一抹邪肆弧度,似笑非笑,却又带着一种危险与嘲讽。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话么,你已经厚着脸皮舔了我六年,我可不信你以后能本本分分。”

别说傅晏礼不信,所有人也都不信,实在是因为那六年里她为了傅晏礼,做过太多轰轰烈烈的事。

虽然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在有意无意的避开他,但大家都在心底里默认,这不过就是她学聪明了,会了那些欲擒故纵的把戏。

她这六年来的爱恋,此刻被他贬得似是一件令人耻辱的错事一般。

她的手攥紧,指甲深陷掌心。

她在他面前仅存的骄傲,在那一刹那,全部土崩瓦解。

“傅总不必担心,我现在已经有其他喜欢的人了,之前,是我不懂事,不知道天高地厚,还请傅总原谅。”

她一字一句,说的实在诚恳。

除了那句有了喜欢的人,虽是她乱绉的话,但也为的是让他放心。

不知为何,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傅晏礼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眯起眼睛,视线在她脸上游移,"你有别的喜欢的人了?"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光洁白皙的脸颊上投射下一片阴影,遮盖住她眼底深处的情绪。

她低垂的脑袋,像是鸵鸟一样,将自己的小脑袋缩进了翅膀里。

傅晏礼伸手,修长漂亮的手指落到她尖细下巴上,微微用力抬起她。

"是谁?"

她的下巴被捏住,疼痛让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这个男人可真是奇怪,刚刚明明还忙不迭的要和自己撇清关系,现在又一副如此生气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在吃醋呢。

姜九歌自嘲的笑了笑,自作多情的事情,她做的还不够多吗?

她抬头,迎上他冰冷的目光,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容,眼中满是讥讽。

“我喜欢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是任何人,但唯独不会再是你了。”

她下定决心般,将最后一丝犹豫,抛掷于尘埃。

傅晏礼冷嗤了一声。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睥睨着她,"姜九歌,你以为你在我面前说这些,我就会在意你?"

他走近,双手撑在桌上,一手按着她肩头,一手扣住她下颚。

她被迫仰着脖子,鼻翼呼吸间尽是他身上熟悉好闻的松木香。

他低下头,逼近她。

他离她很近,近得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条薄薄的空气,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喷洒在她脸颊上的灼热气息。

她下意识躲开,想要避开他。

可他的气息逐渐让她呼吸不稳,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见状,傅晏礼眼中划过一抹不屑。

“瞧,我就知道,你还是这副样子。”

原来他的故意靠近,只是为了验证她的真心。

现在看来,她仍对自己心存妄念,刚刚那些信誓旦旦的话,只不过是些违心之词罢了。

姜九歌闭眼,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腾不已的情绪压下去。

这种行为,在姜九歌眼中,与羞辱无异。

她睁开眼,眼神清明:“傅总多虑了,换作旁人,我也会是刚刚那样的反应。”

傅晏礼的手倏然收拢,五指收拢,掐着她下颚的力道加重了一分。

她痛得咬唇,他才松开她,她踉跄倒退一步,扶住墙壁。

"我多虑了?呵!"

他冷嗤一声,"我倒希望是我多虑了......"

他沉了沉嗓音,继续道:“我现在很忙,没空继续陪你浪费时间,出去!”

刚刚她的话令他很不爽,他不想再继续跟她耗下去。

姜九歌的脸色顿时煞白一片,他的话像是一盆凉水,浇灭了她仅剩的幻想。

"可是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

她的语气带着哀求,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我说,出去!”

他的声音不怒自威,透着强大的震慑力。

他眼中那浓稠的情绪,更让她心悸。

她只好咬牙转身离开。

浑浑噩噩出了傅晏礼的总裁办后,她刚乘坐楼梯来到大厅,就被人堵住。

“大家快看啊!这就是那个勾引自己哥哥的妹妹,竟然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吵闹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一颗鸡蛋准确无误的砸向她。

姜九歌一惊,下意识的往后腿,却因为惯性,脚下踩滑,摔倒在地。

鸡蛋砸在地上,碎成渣滓,散发着恶臭。

众人见她摔倒,纷纷拍手叫好。

“砸死她才好,还有脸来这里继续纠缠傅总,果真是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她竟不知,网上那群人已经人肉跟踪她到了这里,事态的发展好像要比她的想象中更严重。

温情闻声赶到,她这是公司的经理,这种事,自然是由她出面处理。

她快步跑到摔倒的姜九歌面前,将她从地上扶起。

"九歌,你没事吧。"

她看上去关切问道,姜九歌摇了摇头,"我没事。"

“保安呢?为什么会允许这么多人在这里聚众闹事?”

温情大声喊着保安,此刻,这么大的公司,竟然看不见一个保安的身影。

“温情小姐,我们实在是为你打抱不平!这个女人不顾伦理,还想要勾引傅总,亏得你还这样维护她。”

人群中有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女人开始大声嚷嚷,她身边还簇拥着几个年轻的女人。

温情听到这话,脸上有了明显的变化。

那种样子是觉得委屈,却仍不得不装作大度的模样。

“你们别这样说,九歌是喜欢晏,但晏一直以来,只拿她当妹妹,我相信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