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看去,只见她高中时的同班同学林妍正双手抱在胸前,脸色轻蔑跋扈。
“呦,姜大小姐怎么如今成了这副打扮?最近是流行这种乞丐风吗?”
林妍将她浑身上下轻扫了几眼,她已经瘦的脱了相,可仍穿着和她体型格格不入的宽大衣服,格外臃肿。
姜九歌站在原地,视线木讷的看了看四周,这些人的确全都是她的“老熟人”,都是些滨江市上流阶层的豪门贵公子和千金小姐。
之前她是这群人里众星捧月般的存在,所有人见到她,都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姜小姐”,可现在,他们的脸上都或多或少带着轻蔑与嘲讽。
她成了这个圈子里的笑话,她曾经仗着自己傅家养女的身份自命不凡,可直到她被人绑架傅家不交赎金所有人才知道,傅家根本没把她当回事,连她的命都不在乎。
从前有多光鲜,现在就有多落魄。
她立马低下头,唯唯诺诺,哪里还有当年半分模样。
见她不说话,林妍走到她身边,伸手抓起她的一缕头发把玩,这是她高中时,要霸凌别人之前的前戏。
果不其然,下一秒,林妍将手中的头发使劲一拽,姜九歌的头皮瞬间传来剧痛。
“嘶……”
她忍不住痛呼出声,下意识看向傅晏礼的方向。
以前的傅晏礼虽然不喜欢她,可也不会让她受别人的欺负。
但这次,傅晏礼只是冷冰冰的注视着一切,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在卡座上慢悠悠地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优雅的动作里带着几分残忍和冷漠。
林妍手中拉扯的动作越来越大,姜九歌根本反抗不过,就在姜九歌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被扯下来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行了……”
姜九歌抬起头,只见孟子昂正不悦的蹙着眉。
孟子昂和她还有林妍是同一个高中的,上学时还追过她,不过那时她眼里只有傅晏礼,根本看不见其他人。
姜九歌朝着孟子昂投去了个感激的眼神,谁料,下一秒,只见孟子昂的脸上染上几分嫌弃:“她被绑架的那一个月里,谁知道有没有染上什么脏病,你也下得去手,不嫌脏?”
林妍闻言,立刻将抓着姜九歌头发的手松开,慢一秒都像是怕沾染上什么可怕瘟疫。
她没有染脏病,事实上,那些绑匪一直怀着最后一丝能拿到赎金的希望,所以没玷污她。
毕竟一个养女,要是被玷污了,那就真的成弃子了。
如果还保留着清白,至少还有机会以后被送去联姻。
但是,谁会相信呢?
或许傅晏礼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想到这里,姜九歌眼里的光急剧退散,从前那个繁华明亮的世界此刻在她面前彻底关上了大门。
“好了,你们怎么能这样对九歌呢?”
温情一副忍不下去的模样,上前将姜九歌护在身后,柔软而又善良。
这副姿态落在其他人眼里,活脱脱的就是一朵纯白无暇的小白花,令人心生保护欲。
“温情,你就是太善良了,护着这种人,根本不值得。”
林妍上前拉住温情的手,似乎是觉得她太过心软善良。
温情却摇了摇头。
“就算九歌之前对我再怎么样,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大义凛然的温情,姜九歌心里没有半分触动,甚至连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化一丝。
温情这句话说的多么巧妙啊……
看上去是在维护她,但实际就是想告诉这些人她姜九歌之前横行霸道欺压过她,但她温情却选择以德报怨。
如果温情是真的善良,大可以在她被林妍欺负时第一时间站出来制止,而不是看着她被欺负完了,再站出来做事后诸葛。
看在温情的面子上,林妍这才罢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温情关切的拉过姜九歌的手,柔声道:“九歌,一起过来玩吧,大家都是朋友,妍妍她刚刚也不是故意的,你别跟她置气……”
温情恰到好处的笑是那么明媚,径直将姜九歌拉到她对面坐下。
不知道温情有意还是无意,这个位置正好让姜九歌对着她和傅晏礼,将两人之间的暧昧举动看得更加清楚深刻。
姜九歌想要起身,她没忘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她还没有找到对接项目的负责人,但她刚准备站起,傅晏礼便看出了她的意图。
“你能坐在这儿,是看在温情的面子上,要不然你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你最好识趣!”
姜九歌听出了他话里的警告。
温情给她面子,她就得接。
她如坐针毡,这时,孟子昂突然打开一瓶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酒,递到她跟前。
“我记得你之前酒量不错,老同学一场,陪我喝一个不过分吧?”
孟子昂脸上还带着坏笑。
他略微收敛了刚刚恶劣的态度,但面上的表情还是透露出了他内心的不怀好意。
要是以前,给孟子昂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当着傅晏礼的面如此放肆,可现在,他知道傅晏礼厌恶姜九歌,恨不得她去死,为了讨好他,他这才不停的给姜九歌使绊子。
姜九歌想拒绝,饮酒只会加快她肝功能的损伤,进一步缩短她的寿命。
虽然死亡无法逃避,但她却不想死。
她正踌躇着怎么拒绝,孟子昂又出声催促。“你不会是在担心我给你下药吧?放心,我现在对你没那个兴趣。”
包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她只能硬着头皮将酒杯接过。
毕竟她一个弃子,无人护着,根本无法和这些富家少爷小姐抗衡。
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小口,但没有咽下去。
看到她的动作后,孟子昂身旁坐着的林妍发出一声嗤笑。
“我说子昂,你曾经心心念念的白月光看来也没把你放在眼里,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你。”
孟子昂闻言,眼中瞬间浮现了不满的神色。
林妍见自己的话说完,姜九歌仍旧没有下一步动作,脸色黑了黑。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想逼着姜九歌将那杯酒喝完,可她偏偏无动于衷。
林妍咬了咬牙,看来这个姜九歌还是跟之前一样的性子,目中无人的让人讨厌!
林妍冷哼一声,不满的对温情抱怨起来:“亏得你好心叫她过来,没想到她还这么不识趣,一杯酒都不肯喝,待会还怎么继续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