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中,简偲得到爷爷转危为安的消息后,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日,又是车祸又是打架,还跟顾倾川大吵特吵。

她实在太累了。

看着她恬静乖巧的睡颜,顾倾川脸上的神情变得复杂。

这时,许文拿着平板进来了。

“顾总,别墅大火那日的监控修复了。”

顾倾川没有去看那几段被许文标红,显示纵火嫌疑人的视频,反而点开了有简偲的那几个——

纤弱的女人光着脚从卧室跑出来,明明都已经逃出去了,却因为诺诺还在屋里,就义无反顾地折回火海。

再出现在监控里的时候,她怀里抱着诺诺,从儿童房出来。

但此时火势已经很大,天花板上不停有燃烧的建材掉下来,她把孩子护在怀中,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着。

来路彻底走不了,她又只能退回卧室,最后抱着孩子跳楼逃生。

顾倾川看得心口发窒,呼吸不畅。

许文见他脸色不好,就给他递了杯水。

“纵火的人穿着别墅里保镖的衣服,戴着鸭舌帽,监控并未拍到他的脸。不过,这些已经足够为夫人澄清罪名……”

“没那个必要。”顾倾川一口否决了许文的提议。

许文震惊地抬眸看了自家老板一眼,试探道:“可如果不澄清的话,夫人或许会很难做,毕竟现在家中保姆保镖们都觉得是夫人纵火。”

顾倾川不以为意:“她是女主人,那些都是领她工资的人,能难到哪去?而且,小孩子随口一说的话,不会真有人信。”

许文心说:几乎所有人都信了啊!就连公司里都传夫人被小三逼宫发疯,差点一把火烧死所有人。

“许文,你与其关心不该关心的人,不如抓紧时间做好你该做的工作!”

顾倾川警告地看他一眼。

许文后背一冷,赶紧低头:“是!”

随后,顾倾川点开那个有红圈的视频,指了指上面那辆车:“就从这辆套牌车开始查。”

这个画面,是别墅两条街外绿化带的监控拍到的。

那个纵火嫌疑犯上了一辆明显返修过的轿车。

这辆车,许文之前还没注意,可仔细看了一会儿后,他忽然瞪大了眼睛。

“顾总,这……这是当初在龙城郊外,故意别车害我们差点撞上大货车的那辆!不愧是您,一眼就认出来是套牌了,我之前还真没发现。”

“废话少说。”顾倾川不耐烦地打断他,“赶紧去查,另外,升级安保。”

“是!”

*

简偲醒来的时候,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被带回顾倾川在碧水豪庭的大平层中。

主卧的布置全都是他的风格,冷淡简约的灰白色调。

而她身上,打架受的伤,已经没有什么痛感,只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洗手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有人在里面洗澡。

简偲摸了摸身下的床铺,唇边忽然勾起了一个讽刺的笑。

结婚五年,即便是两人甜蜜的时候,他也从不许她在这张**过夜。

可是要离婚了,他却把她带回来,安置在这里。

顾倾川如果不是疯了,那就是贱的。

爱的时候,他不屑一顾。

不爱了,他又来搞这一套。

不管是疯还是贱,都挺令人作呕的。

简偲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自己的衣服,然后拉开门出去。

谁知才穿过客厅,打开玄关的大门,外面就有两个戴墨镜的男人拦住她的去路。

“太太,顾总说了,您不能走。”

“如果我非要走呢?”简偲神色冷凝。

“得罪了。”保镖朝她微微一颔首,然后一掌就给她推回门内,再顺势重新带上了门。

艹!

简偲也不再试图闯门,而是直接从包里翻出手机。

法治社会,被非法拘禁了,当然是找治安员!

然而,她才摁亮手机,身后就探出一只骨节分明又沾满水汽的手。

这手瞬间抽走了她的手机,直接丢进了不远处的鱼缸里。

简偲就眼睁睁看着她的新手机缓缓沉入鱼缸,屏幕闪了闪,直接黑了。

“顾倾川!”

顾倾川“咚”的将她困在自己和门板之间。

他将浴袍穿得松松垮垮,大半胸膛几乎都露在外面。

肌肉线条极为漂亮,该鼓的地方鼓,该收拢的位置收拢。

水珠顺着线条缓缓探进深处,引人遐想。

不看白不看,简偲大大方方地看。

顾倾川察觉到她的视线,索性又将领口扯得大一点。

“看这么久,那看来是我的身材比你的找的野男人更好一点。”

简偲顿时收回视线。

再好看的肉体,配上一个傻逼的灵魂,也是非常倒胃口的。

“你脑子里除了出轨和以为自己被出轨之外,还能装点别的东西吗?”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脏,少侮辱好人。”

简偲没好气道。

顾倾川眼底冷厉一闪而逝。

猛地掐住她下巴:“好人?你是说那个设计院的老师吗?简偲,一日不离婚,你就一日是我老婆,休想动别的心思!”

简偲都气笑了,满是嘲讽地望着他。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从前一直不知道双标狗怎么叫,今天算开眼了。”

“我跟你说过无数次,我跟沫染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顾倾川咬牙切齿。

“那是哪种关系?大白天在车里脱光了摸胸的关系吗?”只要想到那张照片,简偲就想吐。

顾倾川神色沉下去,却没有回答。

简偲心如死灰,垂眸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情绪。

再抬眼时,她眼底只剩清冷理智:“顾倾川,我们不爱了就好聚好散,给彼此留些体面吧。”

顾倾川的回应,是捧着她的脸就狠狠吻下去,又凶又急,身体力行地表达他不想散。

简偲气疯了。

好不容易压回心底的情绪喷薄而出。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就把手放到了他腹部手术的那处伤口上。

伤口裹了纱布,又包着防水膜,确实很容易找到。

她只轻轻一推,顾倾川就疼得脸色煞白。

但却没有松开她。

他甚至趴在她耳边轻轻吐息:“你可以摁得再用力点。”

“如果整个手都捅进去,我死了你就是杀人犯,我爸妈会很快送你来给我陪葬。”

“这样我们就能做对鬼夫妻,到死还是在一起。”

简偲气死了,收回放在他腰腹上的手,猛地推了一下他肩头。

她本来也没觉得能撼动他,没想到顾倾川却倒退两步,忽然坐到了地上。

他脸色煞白,低头看看氤出血色的纱布,大喘了一口气:“简偲,你是真的没有良心……你还记不记得,我这伤是为了救你受的!”

简偲脸色也很不好看,心里更有些心虚。

但她故作镇定:“让你的人开门,去医院!”

“想趁机逃走吗?休想。”顾倾川捂着伤口想站起来,可撑了两次都跌回去了。

简偲赶紧上去扶他,没好气道:“你这样不去医院,难道等死吗?才手术没多久,你洗什么澡,卖什么骚?”

顾倾川被扶起来后,就直接将自己大半身子都压在她身上。

“你果然还是关心我。”

简偲心情复杂:“我只是不想变成杀人犯,更不想死了还和你是夫妻。给我你的手机,我叫肖奈过来!”

最后那句话,她明显拔高了嗓门。

顾倾川知道,她是真的急了。

他眼底滑过一丝笑意。

“不用去医院,肖奈说过,这都是正常的。你扶我去客卧,那边有他给的药。换上就行了。”

简偲看了他一眼,目带怀疑。

顾倾川却面不改色地回望她:“怎么?怕了?下手祸害我的时候,胆儿不是挺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