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川的配合让温软心中一定。她立刻行动起来,展现出研究员雷厉风行的一面。“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拷贝资料。另外,我需要安排你尽快进行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使用我们实验室合作的顶尖设备,获取当前最精准的生理数据。你之前的资料是历史,我们需要最新的‘地图’来导航。”
她拉着傅九川走向书房,脚步坚定。傅九川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心中那股冰封已久的绝望感,似乎真的被撬开了一道缝隙,有微弱但真实的光照了进来。
在书房,傅九川熟练地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个黑色的加密硬盘。他将硬盘递给温软时,动作微微一顿,眼神复杂地看向她:“软软,这里面……也包括我拒绝楚宴实验方案后,他私下给我的一些……‘失败案例’分析。很残酷,但或许对你们有警示意义。”
温软接过硬盘,感觉手中沉甸甸的,这不仅是一个病人的病历,更承载着她丈夫多年的挣扎与恐惧。她郑重地握紧:“我明白。无论是成功的经验还是失败的教训,都是宝贵的数据。我们会谨慎对待。”
资料传输需要时间,书房里只剩下机器运行的微弱嗡鸣。两人坐在沙发上,一时无言,但气氛已不似先前的剑拔弩张,而是弥漫着一种共同面对命运的沉重与平静。
温软的电话响起,是顾臣。
抬头看了傅九川一眼,然后将电话接起。
“温软你在哪?”
温软接起电话,语气平静:"我在九川这里。"
顾臣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傅九川在你旁边?"
"嗯。"
顾臣沉默半晌“楚宴刚跟我说,有江让的下落了。”
温软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看向傅九川。傅九川从她的眼神变化中立刻察觉不对,无声地用口型问:“怎么了?”
温软定了定神,对着话筒说:“他在哪里?”
“情况有点复杂。”顾臣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紧迫感,“楚宴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受了重伤,现在在一个私人医疗点,意识时清醒时昏迷。楚宴的意思是……江让手里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而且,他指名要见你。”
“见我?”温软蹙眉。
“对,只见你。”顾臣语气凝重。
温软握着电话,指尖微微收紧。她能感觉到傅九川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带着询问和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你自己?”顾臣不赞同。
“不,”温软看向傅九川,眼神坚定,“我和九川一起。”
电话挂断的瞬间,傅九川已经站起身。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硬盘传输数据的细微声响,但他的声音异常清晰:“我听到了。你不能单独去。”
温软迎上他紧绷的目光,没有争辩,只是将手机屏幕转向他——顾臣发来的地址正在地图上闪烁。“我知道。所以我们一起。”
这个我们让傅九川眼底的锐利稍缓,但他随即拿起自己的手机快速操作起来。“那个地方在废弃工业区,我先调两个人过去探路。”
傅九川的动作被温软轻轻按住。
“九川,”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如果江让真的命悬一线,我们贸然派人打草惊蛇,可能会错过最关键的信息。”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楚宴既然通过顾臣传话,说明他还维持着表面的合作。这是机会。”
傅九川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他凝视着温软——她明明该是被保护在实验室里的学者,此刻眼神却像淬炼过的钢,清晰映照出风险与机遇并存的前路。
“好。”他最终关掉通讯界面,转而从书桌暗格取出另一件东西——一把线条流畅,却明显是特殊材质的黑色短棍,随手放入大衣内袋。“听你的。但我们不能毫无准备。”
温软看着他利落的动作,心头微动。这才是真正的傅九川,那个在商界杀伐决断的男人,即使被病痛折磨,刻在骨子里的警觉和强悍也从未消失。
翌日一早,天光微亮。
温软在醒来,身上盖着傅九川的外套。
她坐起身,看到傅九川正坐在不远处的电脑前,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醒了?”他闻声转头,声音有些沙哑,“我让助理送了早餐过来,在桌上。”
温软走过去,没有先看早餐,而是将手轻轻搭在他肩上:“你一直没睡?”
“睡不着。”傅九川一脸疲惫。
“怎么了?”温软一脸担忧。
“心里总是不放心。”傅九川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
“你压力不要太大,九川。”
温软轻轻按摩着他的太阳穴:"我们已经拿到了最关键的数据,我的团队也在加紧分析。你要相信,这次真的不一样了。"
“我会用尽所有的努力尽快研发基因催化药剂。”傅九川握住她的手,眼中情绪翻涌:"我相信你。但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让你独自承担这一切。"
“还有顾臣和楚宴,他们为了你也费尽心思。相信很快就会有转机。”
“嗯。”傅九川看着温软一脸认真的样子,微微勾了勾唇。
两人迅速用完早餐,在晨雾未散时驱车前往顾臣提供的地址。
按照指示,他们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入口,通往地下。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怪异气味。昏暗的灯光下,楚宴的一名手下沉默地引领他们穿过狭窄的通道,来到一个改造过的地下空间。
这里与其说是医疗点,不如说更像一个临时避难所,设备简陋但齐全。顾臣已经在里面,见到他们一同前来,眼神微动,却没说什么,只是朝里面抬了抬下巴。
楚宴正站在一张简易医疗床边,**躺着的人,正是江让。
他面色灰败,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仍有血迹渗出,呼吸微弱而急促,果然是一副重伤濒危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江让艰难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地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温软身上。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温……温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