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刑警队,刚一下车,大熊就像提小鸡崽似的把敏娃子从车里提了出去,直接往审讯室走去,我看到敏娃子的脸都吓白了。

我在心里数了一下,算上何清莲,已经有六个女童失踪了,可今天才九月初七,离九月初九还有两天,还会有人失踪吗?九月初九又真的是事情的终点吗?

带着这个疑问,我已经走到了审讯室门口,大熊的吼声传了过来,我皱起眉头,有些不忍地走了进去。

敏娃子坐在椅子上,身子瑟瑟发抖。大熊离着他有两米,俯视着他,气势凌人。

“你再不说,信不信老子抽你?”

敏娃子抖得更厉害了,却是紧咬着牙关没有开口。我有些疑惑,他都怕成这样了,为啥还能坚持着不说出来呢,之前我们就分析过,他与那男子之间的关系不可能有多牢靠啊。

敏娃子不说,大熊就继续凶他,我暗自捏一把汗,生怕大熊的拳头真的落到这个小孩身上。五分钟后,我发现敏娃子的状态竟然比开始好些了,而自始至终大熊都没有动他一根手指头。

敏娃子是流浪小孩,心智上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要换成其他这么大的孩子,被警察抓到这里来吼上几句,早就吓破胆了。

大熊没办法,叫值班民警进来守着敏娃子,我们三人都去了他办公室商量对策。

我提议去超市给敏娃子买一些高档的巧克力,再买点遥控飞机什么的,估计他以前从来没吃过玩过这些东西。大熊听了当即同意,让我马上去办,还说费用由大队报销。

等我回到大队时,他俩已经在审讯室门口等我了,因为大熊刚才吼了敏娃子,这次他让我与王小瑞进去,他在门口听着。

“敏娃子,看看,叔叔给你带了什么。”走进去后,我就笑着对敏娃子说,同时高高举起手里的德芙巧克力让他看到。

敏娃子眼睛闪了一下,露出渴望的神色。让我失望的是,当我走近让他告诉我那个男子的事,他竟是艰难地把头别向了一边去。

王小瑞见我没有成功,马上把手里的遥控飞机拿了出来,上好电池,操控着遥控器,让飞机在审讯室里飞了起来。

汲取了我的教训,王小瑞并没有与敏娃子交谈,而是自顾自地玩着。我偷偷看到,敏娃子眼里的渴望之情比刚才看到巧克力的时候还要强烈。

王小瑞估计着差不多了,便把遥控器在敏娃子面前晃了晃,问他想不想玩,敏娃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小瑞便说,只要他告诉我们那男子的事情,就把飞机送给他,敏娃子挣扎了一下,再次把头别向了一旁。

没办法,我与王小瑞只得灰头土脸地走出审讯室,回到大熊的办公室继续商量对策。

“妈的,同样是物质上的东西,那男的买几套新衣服就可以让敏娃子如此‘忠诚’,我们咋就不行呢?”王小瑞忍不住骂道。

“天童,车钥匙呢?”大熊突然问。

“这呢。”我从包里摸出钥匙递给他。

“你们等我一下,十分钟后回来!”

大熊回来时,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口袋,从里面拿出两万块钱,解释说:“既然那男的用物质上的东西收买了他,就说明这些东西肯定是有用的,只不过我们没有抓住那个点。我把这一叠钱甩在他面前,他可以买任何他喜欢的东西,我就不相信他还能不动心!”

当我们三人又一次走进审讯室时,敏娃子已经彻底没有了什么精神,奄搭搭的。看着他这个样子,大熊让值班民警去外面买一份面进来。

“敏娃子,这里是两万块钱,只要你说出那男人的信息,它们就是你的了,并且,我们可以把你送去很远的地方,保证那人找不到你,你不用担心。”大熊觉得敏娃子一直没有开口是受到过中山装男子的威胁。

“叔叔,我好饿……”敏娃子可怜兮兮地说。

“我已经让人给你买面去了。”大熊笑着回答。

为了让他的情绪保持稳定,我们没有再逼他。值班民警提着面回来后,大熊又说了一次,只要他先讲出那男子的事,马上就可以吃面。

敏娃子看着那碗面,两眼明明是发光的,可听到大熊这话后,硬是低下了头去,不肯交待。

大熊叹了口气,把面递到他面前,让敏娃子赶紧吃。敏娃子抬起头来,感激地看了一眼大熊,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三分钟没到,他就把一碗面吃完了。

“够吗?”大熊轻声问。

“巧克力。”敏娃子用很小的声音说着。

本来我以为大熊会骂他不知足,没想到大熊让我把巧克力给他。

等着他吃完了,大熊又问:“吃饱了没?”

“嗯。”敏娃子点了点头。

大熊默默地把那两万块钱往塑料口袋里装着,也不再说话。待他把钱装好了,就说要出去一趟,让我与王小瑞轮换着守敏娃子就好了。

“叔叔。”就在大熊要走出审讯室时,敏娃子突然叫住了他。

大熊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敏娃子。

“叔叔,我说了会死的。”

他这话让我们几人心里都一寒:中山装男子果然是威胁了敏娃子的。

“刚才叔叔就说了,会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你以后还可以上学,可以认识很多的朋友。”大熊笑着对他说。

“不是,他,他让我吃了个东西,我如果背叛他的话,真会死的。”敏娃子说着,露出了一丝害怕的神情。

大熊不以为然,轻笑了一声,继续说:“叔叔会把你带去医院做个全身的详细检查,保证你身体健健康康的,再说了,哪有这么神的事情,你吃进去那东西还能监督你是不是背叛了那个人不成?”

“叔叔,我也不知道,但他就是说我只要背叛他就会死的。”敏娃子喃喃说着。

“他放屁,他是欺负你是小孩子,吓唬你呢。这样,叔叔马上带你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确保你身体里没有异物,这样你就放心了吧。”

“好。”敏娃子应道。

之后,我们就开车往市人民医院而去。

我回想着敏娃子的话,与传说中的诅咒有几分类似。我没有像大熊一样对此事完全不相信,早在我们察觉到失踪女孩的生日都是九月初九这一天时,我就在想会不会与一些玄学的东西相关,而只要扯到了玄学,那很多现象就是真实存在却又让我们我们难以置信的。

“敏娃子,你真不用怕,他是见着你年龄小,故意吓唬你的。不信的话,你问问这两位叔叔,看他们长这么大有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车上,大熊进一步消除敏娃子的顾虑。

“啊,是,是没听说过。”我本来在想事情,又在开车,没想到大熊会突然问我,忙着应了一句。

因为敏娃子对大熊表现出了好感,所以,他陪着敏娃子坐在后排,而王小瑞坐在副驾驶位。我回答了大熊后,王小瑞却一直没有吱声,大熊问他怎么不说话,他还是没有反应。

我的眼角余光瞟见大熊把头伸到了前排来,转头看了一下,然后说:“这家伙还真睡着了。”

我心里疑惑,就在一分钟之前,我还瞟见过王小瑞是转头看向窗外的,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呢。

到了人民医院,大熊让医生给他照个片、再抽血化验一下。下车后,王小瑞还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大熊便让我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休息一会,他陪着敏娃子检查就行了。

待大熊走了,刚才还没精神的王小瑞突然神秘兮兮地问我:“天童,还记得上次我问你知不知道巫术一事么?”

“记得,怎么,你是觉得敏娃子被施了巫术?”我皱眉问。

“我觉得像是啊,你想想,掳走儿童这事倒是正常,可掳走的儿童都是女性,还都是九月初九这天的生日,多玄乎啊。我是没见过那个男子,你见过,说他竟然穿着一身中山装,这年代哪还有人穿这东西,这也证明他是个怪人,凡事异常必有妖啊!”说着,王小瑞往化验室那边看了一眼,见大熊带着敏娃子在抽血,又接着说:“这些都算了,还不是很明显,可刚才敏娃子说那话更是奇怪,吃了个东西下去,那东西还能监督他是否是背叛了男子,我觉得就是很明显的巫术!”

“你刚才是装睡吧,你为什么不把这些说出来给大熊听呢?”

“嘿嘿,被你看出来了。我不是不想说,只是觉得说出来也没用,凭着大熊对破案的急切、对名利的热衷,他是不可能因为我的瞎想而停止从敏娃子身上找线索的。所以,我干脆装作睡着了,就不用回答他了。”

我本来对这事就有些疑虑,听了王小瑞一番话,就更是担心了。他说得没错,凡事异常必有妖,那个中山装男子一定不简单!更何况,“吃进某种东西到肚子里”这样的话,让我想起了被杨若麟吃进肚子里的红虫子。

想到这,我决定无论敏娃子的检查结果如何,都要尝试让大熊先别让敏娃子说出内情,以免在敏娃子身上发生让我们后悔的事情。

可这样的话,敏娃子这边问不出有用信息,失踪六名女童的处境又着实让我揪心。

我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任何一个选择,都有可能酿成惨剧。

“徐天童?”一个女声叫着我的名字。

我疑惑地抬起了头,看着眼前那张白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