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的某咖啡馆里,古典音乐弥漫着,不失为一处浪漫温馨之所在。吴军坐在对面,低头搅着咖啡。

望着吴军,罗箩隐隐感觉心灵深处的那种疼愈发明显。对于罗箩来说,吴军便是种在她心里的刺。

吴军说,自从罗韵退学之后,他每天都象木头般地盯着她那空着的座位,无奈、无助、伤感。在这种失去光明的状态下,他无法掌控自己的心智。

他找杜小陌,杜小陌摇头,每次鼓起勇气去罗家大院,望着罗家大门,又只能在门外徘徊。看看周围的同学,都在刻苦攻读,完全没感觉少了罗小韵的存在有什么不同,只有他吴军,每天被内心的呐喊与绝望吞没。时间一天一天流失,他便一天一天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血,那份无辜、那种彷徨,无时无刻不在烤炙着他的灵魂、鞭策着他对罗箩失联的事实的认知。

他到处打听罗小韵的下落,所有的人都摇头。说好的大学期间才公开恋爱关系、毕业就结婚的,而今却不知所踪,说好的在一起经历风雨,而今只有风在啸雨在哭。就连高考放榜,他都没关注过,他只记得他的分数线没达到之前预计的学校,便填了外省的大学,从此,真正地淡出了罗小韵的世界。在校前三年,他的身边一直空着。他始终等着他的罗小韵,他爱罗小韵,不是么?直到毕业那年春天,他遇见一个女孩,轮廓、表情都象极了罗小韵。罗小韵这三个字,几次都差点顺口而出。他心里颤了一下,原来这么多年罗小韵一直都在。虽然也披着长发,笑起来也还算可爱,只是,这小女孩身高仅一米五八,比罗小韵矮了半个头。

尽管如此,吴军还是一眼就被她的外表套住了心神。在校园小路上、图书管、学校里边一个睡莲池边的凉亭内,几乎每天都能遇见几回。

好奇心使然,又或者心动,吴军通过打听,很快便了解了女孩的信息。女孩的名字叫舒小雅,大一的师妹,学计算机微控的。

他突然迫切地想着罗小韵,他拨通了罗小韵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罗向光,听着那么严肃的问话吴军居然又退却了。

他变得特别渴望邂逅小师妹,每天必定故意放慢脚步等小师妹经过身边。走着走着,瞄一眼小师妹殷勤地笑笑,复低头疾走。

那天,走廊边上的玫瑰花开得很是灿烂妩媚,香气袭人。

“师哥,你,能不能做我一天男朋友?”小师妹舒小雅突然间出现在吴军面前怯怯地说。

“小、小师妹?做一天你的男朋友?”吴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震住了,嗫嗫地问。

“你,不喜欢我吗?师哥。”小师妹迎着吴军火辣辣的目光,着实够呛人的。

“哈哈,是帮你吓唬吓唬男生吧,行啊,没问题。”吴军定了下神拍着胸口打包票,正中下怀嘛。

“谢谢师哥,那请!”这丫头片子,说云便是雨呀,居然抬走胳膊肘儿示意吴军挽着。

“那个,小师妹,我先忙着,空了再说。”看那架势,保守派的吴军反吓了一跳后逃之夭夭。

可是从那以后,小师妹几乎每天都跟在吴军身后转。有时,她还特意跑去吴军宿舍揽走一周的脏衣服去洗。

吴军纵然再不情愿,也会忍不住去体会和享受那种温存。男人嘛,有时也是低级生理动物。慢慢的,罗小韵的影子就像颜色一般褪去,直至消失、绝然。

时间过得真快,眼看着吴军就要毕业了,他除了听从父亲的忠告回林城工作,他还能去哪。

望着徐徐开出的列车,夹在人群中的小师妹哭成了个泪人。

与小师妹舒小雅相恋的日子里,罗小韵的名字只偶尔像流星划过。

回到林城工作的吴军,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周旋于人际关系,疲于奔命,闲下来的时间就是睡觉了,根本没机会理会舒小雅。

“喂,你到底什么意思?”被冷落的舒小雅可气愤了,在电话里大声吼了起来。

“没意思。我累了,睡觉!”

舒小雅可不是个逆来顺受的孩子,几次三番要不到解释,也就没再理会吴军,与舒小雅的关系也就不了了之。

当同龄人都结婚生子,吴军的父母也着急了,到处托人说媒。有一次为了找女朋友的事情,竟与老父亲起了争执。

所谓争执,不过是话赶话,赶不上话的往往是理亏的;理亏即输家,输家只有妥协。在老父亲威逼利诱之下,也试着去相了几回亲,可是一直没遇到合适的,所以才一直单着。

“你,就没想过找我么?”罗箩抬起头幽幽地问。

“找过!可,根本不知道你改名换姓。”

吴军当即想起自己曾到处打听罗小韵未果,原来都是名字惹的。

“呵呵!原来,你初初的大学生活如此枯燥乏味。所幸,后面来了个小师妹。”

罗箩端起了精制的杯子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笑着打趣。

“罗箩,你相信缘分吗?”吴军看着罗箩,认真地口吻问。

“哦,佛家才论缘。”罗箩把玩着手中的杯子。

“我信。真的!”吴军一本正经的样子贼有趣。

“呵呵,造化弄人罢了。”罗箩想笑,却不由感觉失落。

也许,冥冥中早就注定了谁会是谁的谁,谁不是谁的谁。就好比当初,以为会跟简民结婚,可是,也因为种种原因,最终希望还是成了泡影。唉呀,感觉这个事忒复杂,罗箩觉得自己需要放下、需要休息。

“佛说‘缘由心生、份自在内’,再说吧。”罗箩起身要走。

“罗箩,我会一直等你。”吴军说,眼神滑过一丝失落。

“太强求反而显得矫情,顺其自然吧。”自咖啡馆一别,又是一周。

眼看着年关越来越近了,美颜把豆豆和丁丁接了回去,环视着空空的屋子,这一下感觉更失落了。

是谁说的一个人生活久了,会习惯了孤独与安静。

百无聊赖,早早上床睡觉。

岂料一宿恶梦,醒来,已经是上午九点,感觉浑身疲惫,有点大病初愈的样子。

“罗箩,周末准备干嘛去?”心情还在起伏不定,吴军的电话就来了。

“哦,那个,哦,不知道。”罗箩感觉自己的思想、听觉与视角仍然在恍惚、飘移。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你开门,我在门口。”

“啊?门口?哦。”失魂落魄的罗箩跑去打开了门。

“你?”

吴军打量着眼前这个披头散发、穿着的性感睡衣**着雪白大腿的女人,心莫名其妙躁动、呼吸急促。

“我?”罗箩低垂头,不觉羞红了脸。

“天气那么冷,你怎么穿那么少。快,披上。”吴军进屋随手拿起了放在沙发上的大衣裹紧了罗箩。

“你坐,我去换衣服。”罗箩这才感觉自己在发抖。

“要不这样,你还是回去再睡会,那样才暖和。”吴军抱紧了罗箩,把她往卧室里带。

也许是累了,罗箩竟然枕在吴军厚实的胳膊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甜,所有的不愉快都消失了,罗箩又回复了以往的简单快乐,不纠结、不折腾、不浮不躁,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