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消息时,侯夫人正对着账本唉声叹气。

没了楚云容嫁妆的补贴,陆今安还被革职后,府里也不像之前那么宽裕了。

之前千金难求血燕窝都不放在眼里,如今已经好几天舍不得喝了。

她攥紧帕子,撇了胡青伊一眼,埋怨道:“也怨你出身不高,害的我儿被打成那样。”

“今日去文墨院,先拿不孝的罪名捆住她,秦嬷嬷是内廷的人,总不能帮她违逆婆母。”

胡青伊点了点头,却暗暗记恨侯夫人的话。

两人气势汹汹赶到文墨院,管事正趴在地上哀嚎,见侯夫人来,立刻爬过去哭道:“表姨!夫人要打断我的腿!”

这管事是侯夫人的表侄,也是她的左膀右臂。

侯夫人带来的人慌忙将管事扶起,她则盯着楚云容,故意提高声音:“楚云容!打狗还得看主人。”

“你动我的人,是觉得我这个婆母管不了你,还是觉得陆家容不下你这个郡主?”

楚云容冷笑一声:“侯夫人放任疯狗到处咬人,就该知道,总有一天这疯狗会被打死。”

“你好大的胆子!”侯夫人气得猛拍桌子。

楚云容打的哪里是管事,分明是打她的脸!

她厉声道:“来人!把这大不孝的疯妇抓起来,送入祠堂,我要亲自行刑!”

秦嬷嬷刚要上前阻拦,侯夫人立刻沉声道:“秦嬷嬷,你是内廷执事,可我是一品诰命!你想以下犯上?”

“我教训自己的儿媳,轮得到你一个奴才插手?”

秦嬷嬷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楚云容。

她清楚皇帝派她们来,是护楚云容性命,却没权管侯府家法。

这种婆母罚儿媳的事,就算闹到皇帝面前,也只会不了了之。

可没等秦嬷嬷拿主意,院外突然冲进来两个婆子,拦在她面前:“秦嬷嬷,我们是府里管祠堂的。”

“按规矩内廷执事不得干预侯府家宅事,您若动手,便是越权!”

秦嬷嬷被这话缠住,一时竟无法脱身。

胡青伊见状,立刻朝家丁使眼色:“还愣着做什么?”

“快把她押去祠堂,让她给列祖列宗磕头谢罪!”

她忍着身上的杖伤,本就是来瞧楚云容笑话的,此刻更是得意。

“郡主,你就服个软,让婆母出出气,这事也就过去了。你把小叔和我害成这样,实在不识大体。”

家丁一拥而上,眼看就要抓到楚云容,她却突然开口,声音清亮:“秦嬷嬷,动手。”

“规矩管得了你,管不了你打疯狗。”

秦嬷嬷眼神一厉,避开拦着她的婆子,三两下就将举着棍子的家丁打翻在地。

侯夫人见状,索性亲自上前,却被秦嬷嬷和王嬷嬷拦住。

“怎么?你们还敢打杀我不成?”侯夫人梗着脖子叫嚣。

楚云容冲两位嬷嬷递了个眼色,她们立刻往两边让开。

侯夫人见状,抬手就往楚云容脸上打,可手刚伸到半空,就被楚云容死死攥住。

下一秒,楚云容的手指在她大腿内侧狠狠一拧!

“啊!”侯夫人疼得尖叫一声,直直摔在地上。

她又气又急,高声喊道:“楚云容好大的胆子!”

“别说你是郡主,就算是公主,打了婆母也没理!我这就去皇后娘娘面前告你,求个公道!”

“侯夫人这话就怪了。”楚云容笑得无辜,“我打了你哪里?谁看见了?”

那位置隐秘,侯夫人总不能当众扒开衣服让人看看楚云容打了她哪里,只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她缓了缓,又换了副嘴脸,理直气壮道:“楚云容,若是你拿出嫁妆补贴侯府,以前的事我就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

“否则,我绝不会原谅你把安儿和青伊害成这样!”

楚云容却突然话锋一转,看向胡青伊:“大嫂这几日气色倒好。”

“丝毫不见刚刚死了丈夫,受了杖刑的样子。”

“也对,大哥死了三天就被慌忙下葬,当时见他伤口流脓,不知是侯府的药材有问题,还是有人故意的?”

侯夫人脸色瞬间白了,强装镇定道:“你胡说什么?”

“是吗?”楚云容挑眉,对王嬷嬷道:“陆今安和大嫂的杖伤,可是圣上亲赐的”

“要不你去宫里问问,圣上管不管治他们的伤?或者把大哥挖出来再验一次伤?看看能不能多赔点抚恤金,不知圣上会不会体恤?”

王嬷嬷立刻应下,转身就要走。

侯夫人吓得连忙爬起来拦住她,声音都在发颤:“不用!不用劳烦圣上!”

她太清楚当今圣上的性子,重名声又小气。

这话要是传到圣耳中,侯府可就完了!

胡青伊见侯夫人被怼得说不出话,又想起自己受的罪,丢的脸,顿时气上心头。

她抬手想打楚云容,结果楚云容一脚踢在她的屁股上,直接让她飞出去。

踢的地方,正是她受刑的伤口,胡青伊趴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

“没天理了,真是没天理了!”侯夫人高喊道,“哪有这样打了婆母又打大嫂的女人?”

“真是没天理呀,哪有这样厚着脸皮非要花我嫁妆不可的婆母与妯娌。”楚云容戏谑道,“现在陆今安也革职在家,要真是缺钱,你们一家子正好能上街乞讨。”

兰香看了楚云容一眼,从自己荷包里拿出两块铜板,像丢给乞丐一样丢在地上:“我家郡主赏你们的。”

“你这狗眼看人低的奴才,竟然敢这样羞辱当朝一品诰命夫人?”胡青伊捡起家丁的棍子,打向兰香。

当朝郡主打不得,那就打她的奴才。

她早就不满侯夫人之前嫌弃她出身低,索性故意往侯夫人身边凑。

她算准了兰香会躲,想借误伤让侯夫人迁怒楚云容。

可她挥棍的瞬间,兰香猛地侧身,棍子竟直直砸在侯夫人胸口!

侯夫人疼得倒在地上,刚刚她好像看到胡青伊在笑。

“哎呀!”楚云容立刻接口,声音清亮得满院都能听见。

“方才还说要替婆母教训人,转头就要打死婆母,我看你就是记恨侯夫人之前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你立规矩,所借着这件事情报复她。”

楚云容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

侯夫人站了起来,把胡青伊护在身后:“你别想挑拨我们二人的关系,今日侯府你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

“做梦。”楚云容笑着在她耳边挑衅道,“侯夫人,你陆今平受伤回来,你给他的药有问题是不是?你这个继母可真是恶毒,为了让你儿子当上世子,你可真是不择手段啊!”

侯夫人听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背后冷汗涔涔。

这事她做得极为隐秘,楚云容怎么会知道?

她急得失去理智,抬手就往楚云容脸上打:“贱人!再敢胡说,我撕了你的嘴!”

巴掌还没落下,院外突然传来马蹄声,紧接着是侍卫的高喝:“辰王殿下到——”

侯夫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惨白。

辰王怎么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