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今安!”皇帝拍案而起。“朕昨日明言,让你与妻子商议!她若不愿,你可用军功换特殊兼祧。”

“胡氏自此不再是你大嫂,只算妾室,见了云容须行执妾礼!”

皇帝既保楚云容性命,又留陆今安这个新起之秀,来对付朝中那些老顽固。

他冷眸扫向陆今安,怒色更浓:“何时允你直接兼祧两房?念你有功,朕不追究你听错之过!”

陆今安如遭雷击,喉咙发紧。

昨日圣上不是这样说的啊!如今竟出尔反尔,将他架在火上烤!

“哦?原来是做妾啊。”

楚云容破涕为笑,声音清亮。

“一个妾而已,臣妇容得下。要不叫胡氏过来,问问她愿不愿意?”

“楚云容你住嘴!”陆今安脸色骤变,猛攥她手腕,指节泛白,“她是你长嫂!长嫂如母,你逼她贬妻为妾,简直罔顾人伦!”

话音未落,大臣们立刻交头接耳:

“郡主太较真了!兼祧的多了去了,何必闹到金銮殿让圣上为难?”

“就是!她嫌陆世子逼她,如今又逼胡氏做妾,这不是己所不欲施于人吗?”

六品小官摇头嗤笑:“陆世子太纵容她!同意兼祧好好过日子,侯府感激她,日后多子孝敬,多好?非要闹成这样,真是衰家之妇!”

楚云容听着这些刺耳话,却突然抬手,一巴掌落在陆今安脸上,清脆耳光响彻大殿!

“陆今安!你好大的胆子!”她眼神如刀,想把陆今安千刀万剐,“竟敢联合众臣拉帮结派,暗指圣上恶毒!圣上于我是君是父,我绝不许你污蔑!”

陆今安被扇得懵了,慌忙跪地猛磕响头,额头瞬间红肿:“圣上明鉴!臣绝无此意!都是这妇人胡诌!”

“胡诌?”楚云容上前一步,声音掷地有声,“圣上说让胡青伊做妾,你说长嫂如母。”

“照你意思,胡青伊是你娘?你骂我逼她做妾恶毒,让你娘做你妾。”

“可这不是圣上的旨意吗?是谁罔顾人伦?你这是指桑骂槐,不满圣上!”

满殿死寂!

皇帝脸色黑如锅底,这话刺耳,却无可反驳,有一套道理。

方才议论的大臣们瞬间噤若寒蝉,冷汗直流。

怎么自己也被扣上拉帮结派的帽子?

楚云容立刻要冲上打陆今安,御史连忙拦住,高声道:“郡主对圣上一片赤诚,可是您若是在金銮殿上暴打污蔑圣上之人,不成体统啊!”

这话看似规劝,实则坐实陆今安罪名。

皇帝冷扫众人,寒意刺骨。

大臣们纷纷跪下,争相撇清自己:

“皇上!臣无此意!都是陆今安误导!”

“对!陆今安罔顾人伦,还逼迫郡主同意兼祧,该罚!”

接着附和声一片。

皇帝收回目光,看向楚云容时眼底已带笑意:“云容这孩子,倒跟你父亲一样护着朕。”

没有皇帝不喜欢为自己拼命的忠臣,或者说,没人不喜欢别人向着自己。

陆今安心头发凉。

楚云容从昨日起就像变了人,步步紧逼,让他节节败退!

此时胡青伊被带上殿,怯生生跪在陆今安身边。

皇帝瞥她一眼。

陆今安怎么看上这种小家子气的女人,还惹出这么多事,让他擦屁股。

皇帝本想培养陆今安对抗老顽固,才将楚云容指婚给他,让他有荣国公旧部的支持。

“胡氏,”皇帝语气平淡却带威压,“你说兼祧是为孩子找依靠,不在乎身份,也无私情?”

胡青伊泪眼蒙蒙叩首:“回圣上,臣妇只求臣妇和孩子有依靠。”

“云容不愿,律法也不能逼正妻同意。”皇帝摩挲玉扳指,“念陆爱卿有功,朕赐你做他妾,愿意吗?”

胡青伊猛地抬头。

做妾?孩子就成庶出!

可她看着陆今安期待的眼神,又不敢拒绝,只能咬牙忍耐。

“陆今安,”楚云容皱眉,眼底藏笑,“这是唯一让世俗容下你们的法子,可惜大嫂不愿意。”

她话锋一转,满是嘲讽,“看来她不是要依靠,是贪正妻之位,存心为难我。”

胡青伊咬碎牙,强压怨恨。

没了主母,她早晚掌权!

她颤声道:“臣妇……愿意。”

“好一对浓情蜜意的交颈鸳鸯!”楚云容鼓掌,讽刺拉满,“为在一起,竟自降为妾,真感人!”

陆今安气得发抖。

楚云容到底要把他们逼到哪一步?

“不过,国有国法。”楚云容看向皇帝,“他们逼我签兼祧书,还拿花瓶砸我,李公公看得一清二楚!依律,该杖责三十!”

皇帝看向李公公,李公公躬身回话:

“奴才宣旨时,见郡主躺地,手被瓷片扎出血,陆世子正举着厚重大花瓶往她头上砸,分明是要人命!”

他话锋一转,“郡主素来贤孝,断不会不敬婆母。”

“不!是郡主打伤婆母,小叔才动手的!”胡青伊扑上前高喊。

打婆母是大不孝,这板子得打在楚云容身上!

“不错,她殴打我母亲,我才下手。”陆今安也附和:“可传臣的母亲来作证!”

几个大臣现在不敢大声指责楚云容,只小声嘀咕:

“儿媳打婆母,大不孝!敢传侯夫人,定是真的!”

“要是真的,陆世子打死她也占理!”

楚云容却毫无惧色:“我发誓,从未动过婆母一根手指,否则不得好死!”

“你们敢发誓没逼我签兼祧书吗?若逼过,你们不得好死,儿女暴毙!”

“毒妇!你敢咒我孩子!”陆今安彻底失控,猛地站起,一脚狠狠踹在楚云容心口!

楚云容被踹得连连后退,口吐鲜血,御史立刻一拳砸向陆今安,高声大喊:“太医!快传太医!陆今安要打死郡主!”

楚云容捂着心口,鲜血不断从嘴里涌出,眼神依旧锐利:“你不敢发誓,才动手打我……你心虚了,你在撒谎!”

陆今安脚控制不住发抖。

他明明收了力,楚云容怎么吐这么多血?

楚云容瘫倒在上来扶她的宫女怀里,满是鲜血的手颤颤巍巍捧着荣国公夫妇送她的长命锁。

“爹娘,他们说我们楚家是短命鬼,我不信…可我……”

楚云容鲜血不断涌出,眼前一黑,直直倒下。

殿内瞬间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金銮殿外传来一道冷冽嗓音,寒意彻骨:“听说楚氏要死在金銮殿了,本王来给她收尸。”

众人循声望去,一道高大身影逆光而立,气势骇人,让金銮殿瞬间空气都冷了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