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黑衣人鱼贯而入,沈明樾拉过椅子坐下来。
脚落在朱玥的头旁,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干净抛光的皮鞋,一看就价值不菲。
“邓大小姐消气了吗?打个人,邓伯伯还能给你遮掩遮掩。”
“要是闹成强奸案,怕是邓伯伯想保,明桀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男人的声音温润动听,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邓玉娇拨开人群,走近,闻到朱玥身上的血腥味,厌恶似的皱着眉头捂住鼻子。
“我消不消气还不是明桀哥哥说了算,明桀哥哥送这么一份大礼过来给我赔罪,再大的气我也消了。”
说完,捂着嘴眼角带着笑意提步走出包厢。
朱玥的cpu都得干烧了,她成了沈明桀送的赔罪礼物?
赔什么罪?啊对,他错过了邓玉娇的求救电话。
虽然不一定是因为她错过的,但要邓玉娇消气就只能她来。
李苏愈哪受得了这个啊?
她又生气又怨恨,是的,她止也止不住地怨恨。
就说不能相信天上掉馅饼吧,一次意外事故就能让总裁看上灰姑娘?
还掉一大笔钱?
看起来这钱自己拿的真是不亏啊,身心都被来回磋磨一顿。
朱玥在用自己仅剩的意识思考着来龙去脉时,那边沈明樾已经开始打电话了。
“啊,她被打得一身血。”
“我抱?不太合适吧?”
“绅士风度也不是用在这的。”
等到那边人差点破口大骂,朱玥已经摇摇晃晃地自己扶墙站了起来。
“请问和我一起的女生在哪?”
朱玥一手撑着头,眼前忽暗忽明的。自己估摸着可能打出脑震**了。
沈明樾明显一愣,没料到人自己就起来了。
“吴杰送医院了。”
朱玥心放下一点,在彻底昏迷前说了一句:“帮我叫个120吧。”
沈明桀直接从美国的分公司里打车打到机场,路上让苏箐给订了票,到第二天傍晚总算落地了。
一路紧赶慢赶,赶到医院。
吴杰已经在病房外等他。
“人怎么样?”
“没多大事,中度脑震**,一些皮外伤。”
“中度脑震**还没多大事?!”沈明桀的声音都变了调。
吴杰扯了他袖子,示意他有点素质,毕竟在医院。
他缓了缓心神,奔波过来,此时却有点不敢进去看她。
“报警没?”
“什么?”吴杰顿住,虽说有点不公平,他还是期期艾艾地开口说:“沈董已经让人封锁消息,医院上下都打点好了,这事不会往外传。”
沈明桀的心像是给人捅了个对穿。
他冷哼一声:“她邓玉娇的命是命,朱玥的命就不是命了?”
吴杰再次将人扯到一旁,“轻点声。你不看看邓家老头子和你家老头子什么交情?”
“别说这没闹出人命来,就算闹出人命来,只要不是你和你哥的命,沈董都指不定保谁呢。”
他挥了挥手,“你滚吧。”
“得咧,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跟我老头子说一声,我不回去了。朱玥以后出了什么事,我拿命赔她。”
吴杰往外走的脚步一顿,这话不异于和沈家决裂。
“你不回老宅了?”
那总经理还当吗?沈家的家产股份还要吗?
像是看出了吴杰顿疑惑,他像是放下心里一块大石头似的开口说:“老头子可以让人过来跟我交接,沈家的东西我一分都不要。”
他的亲哥哥连他心里的人扶一把都不肯,这总裁当得有什么意思?
“李苏愈呢?也不管了?”
沈明桀静默一会,像是在思考。最后终于悠悠开口:“管不了,她想要的东西我给出去了。”
人总不能自己骗自己。
他一再说服自己,他欠李苏愈的一辈子也还不了,因此被按着头和她结婚也没什么。
不就是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有人能一辈子十全十美的吗?
既然没有,那他有什么可委屈的?
可他从来没想过让朱玥在他这受这么大的委屈。被人下药,按着头往死里打。这是得多大仇怨。
沈明桀抬步走进病房内。吴杰给她定的单间VIP,病房内十分安静,只听见仪器嘀嗒的响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
**的人头上裹了一圈白布,面色如纸,脸上多处的淤青。
沈明桀在床侧坐下,两只手摊开盖住她打了点滴的手,俯下身去感受她清浅的呼吸。
“额......”
朱玥一睁眼就见到张脸埋到自己颈侧,自己才受伤,这人就这么猴急的吗?
但奇怪的是男人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像是累极似地靠在她的肩膀。
听见声响,沈明桀眸子一颤,怔怔地看着她。
“沈少怎么会来这?”
沈明桀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看脸上也没什么痛苦的表情。
“医生说药代谢还得一段时间,你身上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朱玥动了动身体,没什么感觉。
“头有点晕。”
“嗯,有点脑震**。”说着从床头热水瓶里倒出来一杯热水,托着杯底喂她喝下。
有水珠顺着她的唇角溢出,沈明桀抽了张纸给她擦了擦,指尖沾染了水,他不禁一蜷。
她还记得昏迷前电话里说沈明桀在国外,怎么醒了就直接见到他了?
“你不是在国外开会吗?”
“昨天回来的。”
朱玥刚刚动了动,身体立马传来一阵酸痛,痛得有些龇牙咧嘴的。
“身上有些伤要涂点药油,你别动,我给你擦擦。”
说完就将手拢进被褥里,先前朱玥还没醒时就将身上的伤处一一检查过来,循着记忆轻柔地上了药。
朱玥这才发现有些不同寻常。
今天的沈明桀安静过头了。
涂好了药,虽然身上黏黏糊糊的,但也松快不少。
然后发现沈明桀还在这杵着。
“你不回去吗?”她好奇问。
“你不问问?”两人同时出口,又同时沉默下来。
沈明桀坐在一旁从床头一袋水果里挑几个样貌好的,拿削皮器慢慢吞吞地削皮。
“不回。”
“问你什么?”
话赶着话,沈明桀耐着性子跟她解释说:“邓玉娇的事我很抱歉,如果你要报警,我会提供相应的证据,”
这时朱玥才明白,他这么妥帖是因为怕自己报警害邓玉娇入狱。
本来伤得七七八八的心再添两道伤也没什么所谓了。
她反倒有了些破罐子破摔的豁达。
“这不关键时刻你救了我吗?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让她爸教训她一顿得了。”
她和沈明樾并无交情,也是第一次见,他肯来救自己,肯定是沈明桀嘱咐的。
沈明桀沉默下来,将苹果切成一小块,喂给她。
朱玥想着反正自己替人受了苦,明明两个女人为这渣争风吃醋,结果受伤害的是自己,怎么想怎么冤,对沈明桀的殷勤也就坦然接受了。
“御砚台那套房子我让苏箐去过户了。”他冷不丁地提起这事。
“啊,这就白得一套房啊!”朱玥咽下嘴里的苹果,微肿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知道她财迷的属性,直到此时沈明桀铁青的面孔才柔和一点。
“两年前就想给你来着......”
结果朱玥大手一挥,“不用,您不是包我医药费的吗?再说了本来还欠你们家钱呢,一点皮肉伤而已。”
听了这话的沈明桀脸色唰一下越发阴沉了。
“闭嘴,你最近说话越来越没意思了,给你什么就拿着。”说完粗暴将苹果块塞人嘴里,塞到一半又动作又轻柔下来。
继续刚刚的话。“我不会住御砚台,肖雨欣还在那,一天三餐的饭会照样准备。你怎么想我无所谓。你要不想住,卖了也行。”
总之让她处理呗,要让她卖还真有点不舍得,毕竟也住了三个月,就是不知道这两年有没有新的女人住进去,要是有,得上下打扫一遍。
朱玥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这套房子归为自己所有物了。
她一边警告自己:拿人手软啊!一边想自己刚看上的小躺椅有地方放了。
沈明桀出去接了个电话,看神情挺紧急的。
朱玥就知道估计这不到半天的照料截然而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