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睡过头,因为小电动拿去修了,她不得不搭地铁过去。到医院时晚了十分钟,幸亏不用打卡。

她鬼鬼祟祟地靠墙去了更衣室换白大褂。

病人已经在等她了。是个脊髓损伤的病人,高危工作,被钢筋砸到了腰,半身不遂,已经做康复一年多,仍然无法站起来。

陪护的是病人的老婆,正絮絮叨叨:“这医师怎么回事,上班这么久了,还没见到人影?!”

朱玥到时正见到带教老师投过来的不赞许的视线。

她赶紧立正挨打。

“王阿姨,不好意思哈!晚了一点。时间会给您延后一点,总体还是四十分钟的。”

毕竟病人还是得交给她治疗,王娟发没再指责。

朱玥坐在治疗凳上开始一天的工作。

中午带教老师拿饭去热,碰上正在收拾治疗室的朱玥,他拍了拍肩说:“下次早点,被主任看到影响不好。”

“好的,绝不会有下次!”

带教老师这才缓和了面容:“留我们医院,考勤这块主任也很重视的,加油!”

朱玥点头如捣蒜,殷勤地接过他的饭盒。

“老大,我帮你热饭!”

微波炉调了一分半,她将掀开盖子的饭盒放了进去。

随着叮的一声,手机也嗡嗡嗡地响了起来。

是神经内科的科室电话。

“是朱玥吗?”电话那边语气焦急。

奶奶和她在一家医院,入院时她买了许多零食水果放在护士站,加上奶奶住院时间长,科室很多医生护士都认得她。

“是的,出什么事了?”她不由得紧张地双手抓着电话,指尖泛白。

“快来十二楼,你奶奶出事啦!”

朱玥头一下就懵了,跟带教老师说了一声就往内科楼跑,中午吃饭时间,电梯堵满了人,几乎是每层都得停一下,她没犹豫,直接爬楼梯爬上了十二楼。

她喘得不行,到病房时一大堆医生护士在抢救。

她不敢碍事,蹲在角落里等着。

等了半小时,床边的仪器终于停止了警报声。

奶奶的管床医生林予做心肺复苏做得满头大汗,顾不上用袖子擦。

朱玥递给他一张纸巾。

他接过,擦了擦汗。

“医生,我奶奶怎么样?”她紧张地开口,虽然她是学医的,但对脑出血这块远不如神经内科医生了解得清楚,只知道奶奶应该暂时生命无俞。

“朱玥,你在我们医院实习。你奶奶的病情你应该也了解一些,她今天血压太高引起休克,得再做个检查,初步判定是有新发的出血,但开颅肯定是跑不了的了,不然这种情况还是会发生。”

“但奶奶已经开颅过一次,再开颅会不会对她的病情有影响?”

第一次发病时,因为脑出血的面积太大,所以当时就开了颅。

林予面露难色,艰难地开口:“你是做康复的,这块应该比我们了解得更清楚,二次开颅预后肯定不好,以后你奶奶能不能醒,醒了能不能生活自理都很难说。”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做手术,解除脑部的压迫。”

林予看了看沉默的女孩,理解说:“其实已经到这个地步,就算你放弃,我相信奶奶也不会怪你。”

他知道朱玥为了奶奶承受了多大的压力,还没毕业一个月就有几千的住院费要背,还不算她们日常生活费用,加上手术欠的债,就算是个男人也被这些重负压得喘不过气。

朱玥心如刀绞,她已经没有爸爸妈妈,绝不能再失去奶奶!

“林医生,手术费多少钱?我去凑钱。”

林予错愕地看着她,眼中浮现一抹赞赏之意。

“手术五十万左右,但加上ICU,和术后护理,应该要八十万。”

朱玥点点头。“林医生,能不能尽快给我奶奶安排手术?”

林予看了看备忘录。

“你把款交上,5床那个病人因为化验结果有问题,达不到手术指标,周三的手术能换成你奶奶的。”

“那麻烦林医生多费心了。”

朱玥陪奶奶坐了一会,就回自己科室了。

下班后,走去地铁的那段路上,朱玥把沈明桀拉出了黑名单。

【沈少,能借我点钱吗?】

这么大的数额,朱玥认识的人里只有他能付得起。

可没想到微信并没发出去,出现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

这混蛋把她删了,真睚眦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