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是理论考,朱玥给沈明桀发了消息,说要晚点回就打算将手机关机进考场了,结果就在滑动关机那个按钮出现前,沈明桀回了消息。
【我最近要出差,你自己在家看着办。别回王家冲了,不安全,你要不喜欢肖雨欣,就换个人。】
朱玥可不想因为自己一时赌气坏了人家的饭碗,而且她有什么资格吃肖雨欣的醋?
【不用,我住。】
理论考的题目并不难,都在朱玥预测范围内,因此下考后她心情还不错,特别是回去后还不用应付沈明桀。
不过她的债主沈明桀也是挺忙,有时办完事还得回公司加班,真是人卷人,卷死人。
想到这,朱玥就没什么心思回家休息了,发消息给自己操作考的搭档稽小瑜。
【小瑜,你有空吗?我们练练操作呗!】
短信马上回过来,对方表示有空。朱玥见现在时间还早,约了稽小瑜去医院示教室练习。
两人见了面开始练时,朱玥才发现天上不一定会掉馅饼,也有可能掉坑货。
稽小瑜的基础差到随便问个肌肉的起止点都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朱玥现在只想仰天大叫:饶了我,救命啊!
她为了两天后的操作考揣揣不安,连给奶奶活动后的午休时间都用来给稽小瑜狂补知识,每天两人更是练到12点才回家。
就是这样努力,操作考那天还是出了岔子。
稽小瑜不想和她一组了。
她边哭边抱怨说:“和你一组压力太大了,我不想害你不及格。我受不了了。”
“每天都只能睡五六个小时,上班眼睛都睁不开......”
考试的老师递来责备的目光。
朱玥的后背如同火炽,她拉扯着对方的衣袖没有底气地反驳说:“这不是为了你好吗?你不是跟我说你不想不及格,拿不到奖学金吗?”
稽小瑜哭声更大了。
“可我没想会这么累啊!你一点也不考虑我的感受!”
旁边一起实习的同学将稽小瑜带了下去。
带教老师也将她拉进了办公室。
门砰地一声响,她抬头看向老师。
明明是她好心帮同学补习,怎么忽然就变成她的错了?
“你知不知道小瑜她有抑郁症?!”
几乎是晴天霹雳朝朱玥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一时间自己没放在心上的细节在眼前一一闪现。
稽小瑜经常在练习时魂不守舍,给她讲着讲着题目就走神,以及反应总是慢半拍。
注意力不集中,人总是觉得累。
朱玥总以为是她自己不上心,没想到是精神方面的问题。
“对不起,老师。我不知道......”
还没说完就被带教老师打断。
“我知道你想进医院,有上进心是好事,但没同情心就麻烦了。我们面对的都是老人,身体方面有残疾的病人,你现在就不能感同身受,以后到了临床怎么能同情病人的痛苦?”
老师的诘问一字一句打在朱玥的心上,她没来得及伤感,只想解释清楚。
“是稽小瑜她......她找我组队的,也是她跟我说要努力拿到奖学金的......”
“就算是她说的,你看不到她反应不对吗?你不知道关心关心?你只担心自己成绩差了,毕业拿不到一个好简历吧?”
带教老师冷冷地开口。
她从没见过老师这样的面孔,本来她成绩不差,干活又积极,医院老师有什么自己实习生内的小讲课都紧着她来,带教老师更是连手术观看都央着骨科老师带她上过两次,这是第一次朱玥看自己老师冷脸。
带教老师根本不想再听她的话,只说:“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明明几步之外就有椅子,朱玥还是抱着膝盖蹲在角落。
她是真的没发现稽小瑜的异常吗?
明明知道每次稽小瑜练习完后累得连饭都吃不下几口。
她觉得是正常有的反应,自己也是一样的。
可对方低落下来的眉眼、泫然欲泣的表情、不堪重负的紧张肩背。
她不能说毫无察觉,可还是为了一个好的结果,选择性忽视。
是她,太急于求成,太想在操作考中取得一次好成绩了。
稽小瑜抑郁发作暂时休学了,连实习小结都没拿就被家人带回了家。
朱玥在医院带教老师和实习生中的口碑越发下降,操作考勉勉强强混了个中等。
和这一届评选的“优秀实习生”无缘了。
朱玥也颇有点混日子的意思,每天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给病人做完治疗,中午就在奶奶那呆着,晚上就回御砚台。
连沈明桀都发现了她的不同寻常,最开始是他出差回来,干那事时没那么热情了,后来更是消极怠工,拿手给他解决草草了事。
这天他们实习生晚上讲小课,沈明桀的车停在停车场,正好是门诊后面。他靠在车门上,一手夹着烟,一手抱臂隔着透明的玻璃看向正在人群里讲课的女人,眉目间那种对专业的向往和憧憬浑然消失了,只余淡淡的疲惫。
他抿了一口烟,吐出青白的烟雾。
课只讲了二十分钟,里面背着包打扮各异的男男女女稀松走了出来。
独自从门诊中走出来的女人见到他眼前一亮,快走几步到他身边。
“你不是说今晚要加班吗?”
沈明桀掐灭了烟头,扔进垃圾桶。
“临时取消了。我还是第一次来你们门诊。”他嗤笑一声,嘴损说:“还真够破的。”
朱玥已经完全适应了对方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她坐进副驾驶,催促他开车。
“我讲课前焦虑得要死,饭都没吃几口,饿死了!”
沈明桀这才慢悠悠地打开驾驶座车门。
“不知道有什么好焦虑的,你啊,就是心不够大。”
回到御砚台,肖雨欣准备的饭菜还热乎着,房间里却没人。
朱玥偏头去看,没见到人影。
沈明桀扳过她的小脑袋,给她舀了一碗汤。
“看什么?”
她最近每次都没见过肖雨欣,基本在她回家前饭菜都准备好了,第二天连碗都洗干净了。朱玥好奇:“这人怎么能做到神出鬼没的?”
沈明桀点了点她的碗。
“你没听过有钱能使鬼推磨?”
朱玥翻了个白眼,默默吃饭。
“明天我不上班。”
不知道是他喃喃自语还是专说给朱玥听的,毕竟沈少之前没有跟他报备行程的习惯。她不好自作聪明地当成是说给自己听的,只得佯装没听清。
幸好,沈明桀也没再说其他的了。
第二天,沈明桀说要带她去个地方。
朱玥以为又到了一月看一次沈爷爷的时候,特意换了条传统的黑白波点连衣裙,把自己装进贤良淑德的乖乖女朋友的模子里。
结果沈明桀先是带她去水果店里买了一盒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果篮,价格连看都没看直接淘卡付的账,然后又去隔壁的花店买了一大束百合。
坐在座位上时,朱玥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想。
“你这是......”
“见一个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