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要遗忘,这当然很简单;但我想有些事不是那么容易遗忘的。也许那些记忆沾满尘埃,但它们当年那份纯洁的情愫是不会被遗忘的。
每年夏天的这个时候,她总喜欢晚上一个人偷偷得跑去学校的后花园。
那是个很小的园子,却栽满了各式各样的花。夏天,是花儿草儿疯长的季节:月季把她们那修长的花枝舒展开来,像一座密不透风的花墙,然而,她们时带刺的,并不友好的,这使得她只能默默地在远处欣赏她们所放出的幽幽的香味。月光照在她们身上,显得颇为有风致。她非常羡慕这些花儿,她们有着成熟的生命和令人骄傲的花朵,而这,正是她现在所缺少的。于是她每晚都到她的“秘密花园”中享受这美丽的月光和孤独。
本来,她就应该在这每晚孤独的游园中,度过这一年又一年的夏天。可是有一晚,也是难得的好月光,她依照习惯如期而至,却发现花园里原来有了一个人,顿时觉得扫兴不已。那人背对者她,好像在喝什么东西,然后忿忿把手中的易拉罐抛开,那罐子“啪”的一声着地,滚落在她的面前,她当时真想好好教训一下那小子这般没素质,于是她捡起易 拉罐准备上前找他好好理论一番,刚起身,便迎接了他炙热的目光。
她脸微微一红,辩解道你怎么随地乱仍东西……他迟钝的想了一会儿,有慢吞吞地说:“我——这不来捡了吗?”他似乎怀疑那女孩是检查卫生的了。她看着他傻傻的样子真想笑,但转念一想,却又摆出严肃的样子对他说:“几班的,明天扣分!”他急坏了,却又没办法,说:“高一四班的。”“原来他比我整整大两级啊,”她暗地里吃惊,却又窃喜起来“这么容易骗!”她想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吃吃地笑起来。他莫名其妙,不知所措,一把抢过女孩手中的易拉罐,飞奔去扔了它,当他看见她还在笑时,几乎瞬间明白了,于是舞动着双拳跑过来佯装要揍她,她笑着跑开了。
他们在花园里追追打打,结果女孩为了逃避他不小心滑了一跤,跌落在月季花池里,男孩跑过去时,她在花丛中哭,他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看着,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女孩急了,没看见过你这样的人,看见有人摔了也不拉一把。于是他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低声嘀咕“唉,要是有你这么个妹妹就心烦了……”她反驳道:“我哪里惹人心烦了?我偏要认你做哥哥!”他耸耸肩膀表示无可奈何,于是就糊里糊涂的认了这个妹妹。
他们经常会一起在校园里乱逛,聊聊托尔斯泰,欧·亨利,外带三毛,琼瑶;还有叶卡特林娜,克里奥佩特拉外带周星驰和克里斯汀娜。他们在一起聊着对某事某人的看法,有时甚至热烈的讨论。日子变得充实起来,他们已习惯在日落回班里前互相用日语道别。(男孩志愿要到日本学医)落日地余晖映射在他们年轻的脸上,显得分外迷人。
日子本应该在平静中逝去的。
班里的流言蜚语渐渐多了起来,可女孩无心管这事,因为她的那位亲密无间的哥哥要去实现他的梦想了,“你真的要下星期就走吗?”她迟疑地问他,“嗯”他低头无语,这是他们相伴走在再熟悉不过的校园里,然而第一次沉默在他们身边流淌。“你可以送我到机场吗?”他小心翼翼地问她,她允诺了,他安下心来。对她说:“wa ta xi wa a na ta ga si ki dei si”她惊讶地望着他,因为记忆中的再见用日语不是这样说的,他慌忙的解释道,这是再见的另一种说法。
就这样,他走了。因为他走的那天,女孩恰巧有事在身,无法推托,那一次见面就成了永别,女孩每每想像那天他走进机舱时是一种什么心情时,她就会觉得心痛不已。
那年春节,女孩在外语班学日文,下课后,她和老师再见:“wa ta xi wa a na ta ga si ki dei si”老师吃惊地望着她,继而笑着说:“我有那么可爱吗?刚上第一堂课就有人对我表白?”她比老师更吃惊,忙问那句话什么意思,老师笑笑说:“原来你不懂意思啊,这句话可不能乱说的,就是‘我喜欢你’的意思。”她想起他当年说着话时的局促不安,想起了那年夏天的月光,什么都明白了。但他已远去。
现在她偶尔在梦里还能看见他熟悉的笑容,却也许再也没机会见到他了,回忆就像在再月光中沉淀过的,虽然不再新鲜,但我想他们都不会忘记的。——那年的月光……
后记:今天是他的19岁生日,原他在他乡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