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生,总喜欢习惯太多太多时候躲在角落里孤芳自赏地歌颂艺术,看着别人得到的给予,看着别人喧哗的人生,颂尽梦,颂尽爱恨交织的轰轰烈烈。
也许人的一生终究是要完美的,生命结束的最后一刻,恍然大悟地发现有一种给予是专属于我。繁华与梦魔是上帝的口不择言,而她给予的一种爱,却是无声无息的自然清新,平凡地灌透着如东流逝水的生命。
很小很小的时候,父母成天的不在家,家里只有外婆照顾我。她不太爱说话,因为她时时刻刻都在怀念外公。对我也毫无表情。
我就在这样的环境中活着,孤单,疑惑,四岁的寂寞。我拥有所有小孩想拥有的物质享受,只是每次看到别的小孩很远很远就大声甜美的叫着爸爸妈妈,然后用小脸蛋矫情地亲着那些大人时,我就感到憎恶,就会猛摔玩具,一个人坐在角落不说一句话,哭也不哭,直到睡着。
邻居家有一个比我大两岁的小女孩,好象情况和我一样,我没有看见过她爸妈。四岁的我老喜欢托着下巴在院子里发呆。
其实,我在幻想爸妈对我关怀的样子。
很多时候她也一个人在院子里,但她却开心地玩着我都有的玩具,一个人笑得很是灿烂。她总喜欢对我说:“小弟弟,和我一起玩吗?”我每次都不回答,她也继续喜笑颜开。但是乎感受到了那种快乐,给人无法知解的温暖。我想对她微笑,尽管每次都少一点笑的勇气。
有一次我为了追一只蝴蝶而跑出了院子,总是觉得蝴蝶是友善的。邻居家的那女孩好象也很喜欢那蝴蝶,跑出来和我一起追,还边跑边大喊大叫的,连我都知道,声音越大,就越难抓到。但我跑得很开心,终于笑了,轻轻地笑出了声。
以后她总是主动找我,对我说笑话,灿烂地对我微笑。而且每次我一个人感到害怕时,她都会紧紧地抱着我,说:“别怕,你是我的小王子,姐姐会永远保护你的。”虽然表面上我依然迷茫,但我知道,心中那冰山早已融化变成了灼热的暗涌。
回忆童年时,她是我唯一的记忆。上帝在童年给了我残酷,却给予我了她,她给予我童年唯一的爱。这是一种平淡,我甚至不懂我为什么是她的王子,只是深深感激这种给予,无声的成长。
长大了,现实的压迫和世故的圆滑让我不知道活着在干什么。
妈妈要我继承她的辉煌事业,我誓死不屈,为了我忠爱的艺术,我绝情地和家里所有人闹翻,背着画板逃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行径一个人的生活。没有眼泪,只有绝望。
这是个饿死画家的年代,最后我为了画画穷得一天只吃一顿,当我实在撑不下去时,却收到了300元钱,而且以后每月都有,我以为是我的家人回心转意,所以我准备原谅他们,安心地用寄来的钱。几十年如一日。
人生如梦,梦将醒了,我苍老的生命即将结束。不知道我真的得到什么,毕生追求的艺术还是要离我而去,为了它我放弃了别人一切的给予,终究结束。
我认为我是一个把艺术当成生命全部的人,这是多么心碎的悲哀啊!
本以为生命将会这样终止,但在最后却发现,我享受了一生贯穿生命的给予。这叫爱,一种不怕付出的爱。
一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六十几年的记忆竟是如此单薄乏力。
这时,走来了一个同样白发苍苍的老人,在我旁边轻轻坐下。很久很久都很平静,很久很久。终于,她交给我一封信,平静地开口:“六十几年活在你的生命里,从同情想给你安慰,到长大深深爱上你,我想我应该说出这一生所有的事,毕竟我们都要告别这世界了。”
从信中我知道她就是从前那邻居家的女孩。边看信,我的手开始不觉颤抖,生平第一次的泪水夺眶而出,扩散满面。原来这几十年以来,每月的钱都是她寄来的,为了帮我,也为解脱,她也和家人闹翻,一个人生活,就用那一只手成为作家,用稿费来维持两个人的生命。
当最后一句:我只想给予你我的爱。映入脑海之后,觉得我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脆弱,终忍不住倒在她肩膀上大声哭泣。她依然还是那样平静:“我从没有后悔过,只是苦于我们没在一起,我不能直接照顾你。现在,我只希望我们能抱着一起离开这世界,还希望来世我能再给予你一生的爱。”
不知什么时候前面飞来只蝴蝶,恋恋风尘,舞起夕阳之歌。她对我说:“我们能再一起去追蝴蝶吗?”我有点惊讶,白发苍苍了,但马上起来说:“走啊”我们一起奔跑,又听见那大喊大叫,弄得蝴蝶漫天飞舞。步履蹒跚,在空中飘起了白发,我牵着她的手,游历在血色黄昏,心甘情愿地告别滚滚红尘。
有一种给予,叫不怕付出的爱。别人曾经说过的永不分离,我想应该早已散尽天涯了吧!而这种给予,却让我享受一生,回忆起来如此美好。
每个人走着漫漫人生路时都会得到一种给予,不管是否感受到了,都是活下去的根本,都是一生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