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差不多的时候,白泽赶紧将药拿给姬长夜,再让姬长夜给陆清漪喂下,药羹不似是之前的混浊苦涩,但却隐隐有一点红,看着确实多少惊心。
起初陆清漪倒是还会吐出来一些,但后来便都吞了下去,姬长夜倒也放心了。
一碗药汤喂下,陆清漪的脸色也渐渐缓和了下来,唇色也慢慢回归了正常的颜色,肉色之中带了几点绛红,脸蛋也回归了血色,眉头舒展开来,一双凤眸微微轻阖,便能在寂静之中感受到陆清漪均匀的呼吸声,落入姬长夜的心里,一点点的将他紧张的心情抚摸平坦,也安静了下来。
白泽早早的回去了,而姬长夜则是恢复了之前的状态,一起躺入被子里,给陆清漪暖身子,二人同床共枕,陆清漪睡的格外香甜。
过了半个时辰之后,陆清漪缓缓从睡梦之中醒来,梦中有姬长夜抱着自己,二人依偎在一起,醒来时睡眼惺忪,待渐渐缓过神来,却发现腰间突然多了一双强而有力的双手,后背传来微微的起伏,耳边是一阵均匀而平缓的呼吸,湿湿的,暖暖的。
陆清漪轻缓的转过身子来,却突然瞧见了睁着眼睛一脸趣味看着自己的姬长夜,嘴角勾起的笑容如春风拂面,又似是冬雪消融时候的暖阳映照,暖到了心里。
两抹红云爬上脸颊,陆清漪赶紧将头缩了起来,埋在姬长夜的怀里,小鸟依人的模样顿时让人生出一阵保护欲来。
“你怎么……”陆清漪想说些什么,但是又难以启齿,只能这么埋着头,不敢去看姬长夜。
姬长夜却抬手将陆清漪的头抬起来,面对着他,脸上严肃认真的样子,让陆清漪不得不正视他的眼睛,在他一语不发之中,渐渐靠近自己,陆清漪心里还想着姬长夜应该又要斥责自己,只能害怕的闭上眼睛。
然而额头上却传来一阵湿湿的感觉,还有柔软的,就像是软糕一样的触感,这些触感传达到陆清漪的每一跟神经之上,也都明确的告诉了陆清漪,这是姬长夜在亲自己。
“放心吧,我会对你负责的。”
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陆清漪心头镌刻,一点点的将这几个字镌刻在了陆清漪的心头,无法去除。
“你…对我负责?”陆清漪不敢相信的看着姬长夜的眸子,那是从来没有过的认真,只是对她一个人的认真。
姬长夜点点头,饶有兴趣的看着陆清漪震惊的模样,实际上,姬长夜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真的会倾心于一个人,真的会触碰到感情这种东西 。
陆清漪心下窃喜,仅仅是一句话,便让陆清漪心底洋溢起一阵欢喜来,这是陆清漪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欢喜。
良久之后,二人依旧保持着原有的状态,沉默,相顾无言。
随着更漏的声音有序的响起,姬长夜说到:“我方才思考了一下,西岐对于你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待你身子好些了,我便叫暗影送你回东蛮。”
姬长夜刚刚说完,陆清漪便赶紧抬起头来,一脸不愿的看着他,撅着嘴说到:“我不要,你一个人在这里我很不放心,而且如果我走了,你如何跟姬长凌解释?让我留下吧。”
陆清漪若是害怕危险与阴谋,她便不会代替临沧公主嫁到东蛮来了,如果真的害怕,她想来当初也不会答应和姬长夜一起来西岐吧。
“你大可以放心,我这个人可是命大的很,阎王爷不敢收我的。”陆清漪见姬长夜的脸有些臭,便赶紧含笑说到,俏皮的模样着实可爱。
姬长夜也无法劝阻,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摸了摸陆清漪的头,道:“你是要安好,我便安心。”
千言万语都只是这一句话,姬长夜也不会说一些特别肉麻的话。
陆清漪欣喜,小鸟依人的依偎在姬长夜怀里,二人耳鬓厮磨,如胶似漆,好不甜蜜。
当两个人互相明白彼此的心意的时候,便到了打开心扉的时候,以前的姬长夜是一个不愿拖累他人的人,现在的姬长夜不想等错过了再说出爱你这两个字。
到底,兵来将挡,水来土屯。
一日之后,陆清漪的毒也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虽然姬长夜不让她随意走动,但是她始终按耐不住性子,走到书桌前面坐下,恰逢姬长夜端着药羹走进来,疑惑问道:“在写什么?”
陆清漪执起桌上的毛笔,轻轻的将墨磨开,蘸墨便要书写,但笔锋停留在信纸之上,又不知道写些什么。
“我想写一封信给皇上。”
姬长夜将药羹放在陆清漪面前,微微蹙眉不解,却又突然明白,笑说道:“写些什么?”
“你我之事。”
抬头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终于下笔,娟秀的字迹在信纸之上行云流水的展现出来,一字一句,都是衷肠,先是写了这些日子所遇之时,最后又提到了她自己的事情,虽然没有明确说出她和姬长夜的关系,却能够隐喻出来,姬长夜只是在一旁看着,全程没有说话。
写到后面,姬长夜便看到一句“望皇上将妾休掉”,陆清漪下笔没有丝毫的犹豫,原来是想让姬殷离休妻。
“你不后悔?”姬长夜故作疑惑的问道,而迎来的确实陆清漪的一记大白眼,微微不悦的说到:“你我既然已经确认心意,又何必要有逾越的事情伴身呢?”
姬长夜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信件连夜被带出了西岐,八百里加急快马扬鞭疾跑,三五日的时间信件便送到了东蛮皇帝姬殷离的手上。
展信佳。
开头便是三个字,姬殷离认得是陆清漪的字迹,本还欣喜,但看到后面却微微蹙眉,露出不悦之色,让一旁的安平公公提心吊胆的。
姬殷离却没有像安平所想的那样大发雷霆,而是挥手让安平退下,又细细看了一眼信件,呢喃着:“休妻…”
虽说姬殷离已经放弃陆清漪,但看到休妻二字还是多少有些心痛,右手执着毛笔,思考了许久,终于落下笔锋,写下“休书”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