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烟对她的话没有产生怀疑,象征性的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拉着她进了临时搭设的棚子睡觉了。

陆清猗手脚被绑住肯定会影响到行动,不过,梦烟却适应自如。

应该是待的很久吧,她在心里猜测,同时暗地学习自如行动的技巧。

在这几日的相处中,她发现梦烟确实有手段,这群奴隶若是暗地里起了逃跑的心思,或者做了对这群伢贩子不利的事情,只要被她发现,不多时就会传到伢贩子耳朵里。

陆清漪发现后便对梦烟多加留意,在她面前绝不让她抓到马脚。

一路相安无事,伢贩子对这片山区很熟悉,才过了几天就出去了,接下就更加顺利了,没几天就到了东蛮黑市。

陆清漪是被人放到马车里押过去的,黑市的面貌倒是没见到。梦烟拽了下她的胳膊,“待会儿有人会给我们梳洗打扮,打扮完便会把我们推出去拍卖。”

陆清猗神情一凝,“你是他们买过来的?”

梦烟只是笑着点头,“咱们可能会被一起买走,日后可要互帮互助。”

陆清猗留了个心眼,假意答应了。

有人把门打开了,两个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她们穿着奇特,用红色绸缎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大而黑的眸子,流露出淡淡的木然。

其中一个骨瘦如柴的女子拉住缠在陆清猗身上的绳索,半强迫地拉着她出去了。

外面尘土飞扬,扬起的粉末,在挣扎几下后,又颓然的沉寂下去。一座宽且长的大型帐篷立在在不远处,女子看了那边一眼,带着陆清猗进了最近的小帐篷里。

屋内白雾皑皑,仔细瞧可以看到正中有个大木桶。

陆清猗刚一进去,浓郁的花香迎面而来,自幼被当成男孩养的她自是不喜,不由想伸出胳膊想遮挡气味,刚动身却发现自己被捆住了,只得作罢。

她动胳膊的时候,显然扯动了绳索,女子警觉的回眸看了她一眼。

陆清猗立马老实下来,任由她脱掉自己的衣服,不用女子多说,她自己就进到了木桶里。

即便是进到这里,女子对她的监视也没有松懈下来。上次一个女奴因经手的奴隶跑掉被活活打死的事情,还没过去几天,那惨状她至今都忘不了。

陆清猗还算乖,坐在木桶里任她处置。

木桶里事先泡了花瓣,女子等水温降下了,才把豆荚放进去帮她清洗身子。

待完事后,女子帮她清洗干净,给她换了件与她相似的黑衣。

经过几天的奔波陆清猗早被自己熏得难受得慌,现在洗干净了自然感觉神清气爽许多。

没有镜子,她只得低下脑袋打量起这身衣服。

这身衣服绣了许多暗纹,把曼妙身姿勾勒出来。黑色显瘦,她本就不胖,这下倒是成了临沧独有的娇柔女子。

能这样打扮她,只怕是要把她卖给官宦世家享乐用。

陆清猗心里叹了一口气,思衬着被买后逃跑的几率有多大。

女子把最后一个带子系好,将她绑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确定陆清猗跑不掉后,她才放心的去柜子里找东西去了。

为了避免来回跑,她索性把所需的东西都一次性拿过来了,由于太多她险些拿不住。

陆清猗散下来的头发被她编成一个粗粗的辫子,上面插了许多白蝴蝶小簪子,用一块方巾包住头皮。

她五官是少有的立体,而且十分有韵味,这使得她有种与众不同的美丽,这身装扮非常适合她,将她攻击性的美完全展示出来了。

女子给她换上绣着金线的绳索,才把她从座位上放下来了。

带她进了方才的大帐中,外面看不觉得有什么起眼的地方,进去后才发现别有洞天。

大帐内侧竟绣了许多花样,上半部分竟故意弄薄了几处,以圆点的方式放阳光进来,几道光柱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一处,聚在舞台上,将本就炽热的气氛推至最高点。

梦烟在她前面进去,吸引了不少目光,倒是给陆清猗少了些压力。

她目不斜视,平静的上了台子。

陆清猗身材高挑,把梦烟遮了半边身子,她往左移了移,把梦烟给露出来了。

除了梦烟,与她一同拍卖的还有四个姑娘。

临沧的女子比东蛮娇小些,且皮肤因日晒较少白皙一些。由着这差异,陆清猗不多辨别便知道她们都是临沧的。

和她们相比,陆清猗与梦烟倒不惊慌。

对于台下男子露骨的目光,陆清猗眸里藏着讽刺。

突然,一道如鹰般锐利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陆清猗循着目光过去,看到二楼一处窗户里,有一个男子在观察这里。

是姬长夜。

他见陆清猗发现他了,也不掩饰抬眸迎向她。

狭路相逢勇者胜,姬长夜把眸子别开了。

“买下身形最高的女子,与她右前方的女子。”

小厮得令,忙下去找管事了。

以姬长夜这种身份的人,与下面的人竞拍会失了身份,因此,在奴隶上台前都会给她们定个保守高价与拍卖最低价位,若被大人物看上了,只需知会一声直接用保守高价卖出,其余的则用最低价位拍卖。

陆清猗见姬长夜从窗户前离开了,便收回了目光,连紧绷的身子都松下来了。

姬长夜铁定认出她了,肯定会把她买回去。

果然,没多久一个小厮上台把她和梦烟领走了。

台下传来一片嘘声,不满的看着小厮,却也不敢做什么。

拍卖会的潜规则谁都知道,惹不起也只能甘看了,谁让黑市被官家罩着,他们给钱还算好的,不给黑市也不敢说什么,更何况他们。

从里面出去后,陆清猗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随他上了马车。

梦烟跟在她身后,刚要上去却被小厮止住了。

“你随我去那边。”

他不由分说的拉着梦烟往另一个马车去了,从车的装修来看,陆清猗上的这辆明显是主人座的。

梦烟暗暗咬牙,老实的上了另一辆。

车内燃了熏香,凭闻道能判断出是名贵的月麒香,有安神的作用。

姬长夜侧卧在塌,白色微薄貂袍垂到塌下,他好看的眼睛闭着,应是在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