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几个人应了他的命令,放开了那几个女学生,便立刻朝着黎淮安走了去,将他的双臂束缚了住。
“你们想干什么?”这一刻,黎淮安不觉有些惶然。
他属实是被洋人的行为激怒了,才这样义愤填膺地冲上前去,可那几个洋人个个都膀大腰圆,如果真的要打起来,凭自己的实力,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咬紧了牙关,试图挣扎着,“你们难道不知道,打人是违法律法的吗?”
“哼,少拿你们中国的那些狗律法来唬老子。”那洋人对于中国有关的一切事物都嗤之以鼻,自然不会将黎淮安的话放在耳里。
“你们几个给我狠狠的打他,别手软,直到把他打到服为止!”
那几个随从应声,便立刻将拳脚落了下去。
那几个人的身材雄壮,自然也是力大无穷,那样大的力度落到了黎淮安的身上,自然是锥心入骨的疼痛。
他们对黎淮安下手也着实没有半点手软,一拳一掌不停歇地落在黎淮安的肩背上,甚至不留一个喘息的时间。
“你们无耻!”黎淮安咬着牙关,拼尽全力挣扎着,可是做事没有办法抵挡得了他们那迅猛的殴打,愤怒之中,只能狠狠地多骂一句。
“干骂老子无耻,看来你小子还是挨的教训少了。”那洋人抱起了肩膀,再度下了命令,“给我打,狠狠的打,给我打到他皮开肉绽,打到他哭爹喊娘!”
那几个人应了吩咐,着实加大了力度殴打黎淮安,一拳落在了嘴边,瞬间便起了青肿的痕迹。
他生来便是一个有骨气的人,哪怕是浑身上下都遍布着剧痛,也绝不会像那洋人讨饶。哪怕是没有能力抵挡,也只能这样硬生生的受着。
这时傅聆音也刚刚从报社下班归来,路过街角,刚好看到了这一幕,她侧目之时,一眼便瞧见了被那一群洋人围起来殴打,唇角渗着血迹的黎淮安。
见到了这一幕,她整个人都不由得被惊得心一颤,还没来得及思考,便穿过人群冲上了前去。
“大少爷!”望见了黎淮安的那一刻,她大惊失色。
黎淮安见到了傅聆音,不由得忧从心生,唯恐她也会受自己的牵连再挨洋人的打,便对其厉声而道:“你来干什么,赶紧走!”
傅聆音看着他脸上的伤痕,望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她又怎么可能对其置之不理。
便是心中有些惊惶,她的面色也保持着镇定,转身对那洋人问道:“你们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要当街施暴?”
那洋人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性,不管傅聆音是何人,便破口而骂:“又来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趁早给老子滚,要不然老子连你一块打!”
说着,他又对那几个侍从厉声命令,“你们几个愣在那干什么呢,快继续!”
那几个侍从刚刚停歇下来的拳脚,便又朝着黎淮安落了下去。
“住手,你们是想要将他打死吗?”傅聆音试图着阻止那几个人的拳脚落下,可是她身材瘦弱,力气又微薄,是根本没有办法做得到的。
在她试图着挡下的那一刻,那洋人坚硬的拳头撞落在了她的肩膀上,给了她重重一击。
“啊!”一阵刺痛之感瞬间袭入了她的全身,她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呻吟,身子一软,失去了支撑,整个人跪倒在了地上。
“傅聆音,你干什么,你疯了吗?”见状,黎淮安又忧心又焦急,皱紧了眉头,厉声对傅聆音呼唤。
他自己的身上也有负伤,却还是支撑着站了起来,将傅聆音扶了起来,并将她挡在了自己的身后,试图着将她护住。
他的目光之中满是戒备,直挺挺地对那几个洋人而道:“得罪你们的人是我,你们有什么冲着我来,别欺负女人!”
“少在咱们面前装威风,一个都别想跑,兄弟们,咱们给我上!”那几个洋人早已经打红了眼,又怎么可能会听黎淮安的话,相互对视了一眼,便朝着两个人一拥而上。
“等等,先慢着!”又哪知,他们的动作还没有出手,便被那为首的洋人一声制止了住。
那洋人看清楚了傅聆音的样貌,这女人的衣着打扮虽然单调朴素,可这相貌却是肤白而又俊俏,是整个上海滩难得一觅的天姿。
他那颗生性好色的心不由得浮动了起来,搓了搓手掌,偏着头一步又一步向傅聆音靠近,月色迷离的目光落在了傅聆音的身上,从上至下的打量着她,“小姑娘,刚刚我都还没发觉到,你这模样倒是还蛮有几分姿色的嘛。”
“哎呀呀。”他又捏着下巴,故作声色地叹息了一声,目光来回在傅聆音的脸上扫视着,“今儿个倒还算是走运,一遇就遇到了美人。”
说着,他便抬起了手,欲要抚上傅聆音细腻而又柔滑的脸颊,将那处处透着**声音拖长,“本大爷也不是那么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人,怎么忍心对这么漂亮的姑娘下手呢。”
“如果你愿意留下来伺候本大爷,那么今天的事情便就此做罢,怎么样?小美人愿不愿意答应本大爷?”
他拿手指还有一寸的距离,就要碰上傅聆音的脸颊,那扑面而来的气息带着烟草位于腥臭味,不由得使得傅聆音一阵反胃。她当即便皱起了眉头,本能地闪躲了开。
“哎,躲什么,别怕嘛!”哪知傅聆音还没来得及躲得过去,那洋人便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触碰到了她。
“你滚开,不许碰她!”这一幕落到了黎淮安的眼里,好似一颗直直刺入肌肤之中的眼中钉,他满腔的怒火不由得在那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他当即便走上了前去,拉开了那洋人,企图将傅聆音护住。
“臭小子,滚一边去!”黎淮安的力气着实抵不过这样人,那洋人一把便将黎淮安推开,并再度拉住了傅聆音。
“美人儿,跟大爷我回去吧!”他说着,便捏起了傅聆音的下巴,将脸凑近了她。
“傅聆音!”见状,黎淮安不由得大惊失色。
他忍着,手臂上的刺痛站起了身上前去一把环住了那洋人,拼尽全力将他束缚住,并大声对傅聆音道:“你快走,快走啊!”
“大少爷,你……”以黎淮安的能力根本没有办法支撑的了太久,那洋人回过头,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傅聆音又怎么能够任由着他替自己来抵挡危险,而自己一个人逃之夭夭?
“敢动我们老大不要命了,是不是?”果不其然,哪几个是从各个面露凶狠之色,朝着黎怀安冲了过来。
傅聆音的心猛然一颤,只料事情更为糟糕。
情急之中,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将衣服上的那一根胸针取了下来,并一个箭步冲上了前去,将其刺入了那洋人的肩膀之中。
“哎哟,痛死老子了!”那洋人痛的呻吟了一大声,打了一个趔趄,并栽倒到了地上。
“老大老大,您没事吧?”见得他们的老大受了伤,那几个市中也跟着乱了阵脚,顾不得黎淮安与傅聆音,纷纷围过去看那个洋人。
“快走!”傅聆音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立刻将黎淮安拉了过来,带着他径直穿过了人群,走出了这条街巷。
幸而有傅聆音急中生智,方能够化险为夷。那几个洋人后来怎么样,他们也无从得知,从这一片混乱之中脱离了出来,两个人便立刻上了黎淮安的车,一同回到了黎公馆。
刚刚在路上折腾了这么久,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夜幕低垂的时刻了。
“你怎么样,没事吧?”刚刚下了车,黎淮安便立刻紧张地去检查傅聆音的状况。
“我没事。”傅聆音摇了摇头,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替黎淮安挡了一下那洋人的一击,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黎淮安刚欲迈步走进屋子,便是一阵刺痛从手臂之间传来,“啊!”他眉心一蹙,痛得呻吟了一声,不由得弯下了腰。
“你怎么了?”傅聆音连忙扶住了,但见他这翻着苍白的脸色,她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忧心,“该不会是负伤了吧?”
低头间,瞧见黎淮安那洁白的衬衫上已经沾染了一抹触目惊心的血渍,并有鲜血从一宿之中缓缓溢出。
傅聆音的心一紧,也顾不得彼此之间的分寸与距离,立刻便掀起了他的衣袖。
只见他那手臂上布着一道又一道轻肿的痕迹,有一处不知是为什么划伤,已经裂开了一道很长的伤口,并不停地有鲜血从中向外流着。
“怎么伤成了这个样子?”傅聆音的心一颤,这触目惊心的伤口落在了她的眼里,若是不能够令她心中安宁。
“没事,小伤。”黎淮安却故作出了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被傅聆音这样握着手臂,他免不得有些难以为情。他将眼神闪躲了过去,只能够讪讪地将手臂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