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阴山背靠深不涧,此刻迷雾正浓。放眼望去,整个巫阴山都被笼罩在浓浓的山雾之中。命阁山门紧闭,阁内亦是一个弟子的身影都见不到。只有那轮回塔被一层黑白交替的光晕笼罩,看似诡异莫测。
肖鬼和艳鬼站在轮回塔下,二人神色皆是凝重万分。肖鬼在塔下来回渡着步子一刻也坐不住。旁边艳鬼被他慌得眼晕,伸手拉住他道:“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肖鬼抬头看了一眼轮回塔顶层,那里此刻像一个漩涡,三层混沌眼所溢出的混沌之力全部涌入九层之中。这一状况已经持续了三日有余。二人不是担心别的,正是担心那身处九层一直未出的香儿和秀儿。
“你让我如何消停?”肖鬼甩开艳鬼,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白泽带着小狐狸音讯全无已经两载,就连老阁主也消失了。再这加上这两个小丫头突然要闭关,这一进轮回塔就不出来,我们又进不去,这么小的年纪不吃不喝怎么受得了?好不容易消失多年的乌衣出现了,可没说几句就跑了,眼看这十年之期将至,我们却在这里束手无策,你让我如何不担心?”
艳鬼知道他心急,劝慰道:“乌衣已经前往阻邪峦,那边的情况不需要担心。就是这香儿秀儿,这两个小丫头究竟在干些什么?”
一切都变得一团乱,命阁之中除了四人,其他的子弟艳鬼全部遣散至山下。为了确保他们的安危之外,亦是让他们照看山下的百姓。因为巫阴山后的深不涧这段时日异常诡异,那从不外泄的阴邪暗气竟是开始不断地涌出。几日的功夫,已经将半个巫阴山笼罩其中。不仅如此,那些阴邪之气所过之处,生灵皆是涂炭消亡,让人心惊胆寒。
不仅仅如此,泽域之中各个地域竟是在同一时刻皆是涌现出众多妖邪之物,事发突然令泽域之中伤亡颇重。幸得白泽临走之前有所交代,否则后果将是不堪设想。
“现在泽域内的妖邪都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残余有百灵谷的乌鸣夜处理,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现在就看阻邪峦那边战果如何了。若是估算无差的话,此刻那边应该早已是交锋几日了!”
话虽如此,可是艳鬼的这些话并未让肖鬼眉头舒展。
“你忘了吗?”肖鬼转头看向艳鬼,脸色凝重道:“此战的胜败并不能决定泽域的安危。能够救泽域的,或者说,能够拯救整个混沌域的,只有天道之子!”
……
天眼之下,万物无声无息。柳白泽站在通天石柱旁,目上运锦随风摇曳。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等待着什么的到来。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若有若无忽近忽远:“柳白泽,你可是选择好了?一边是天道之规,另一边是……”话音未落,便已听到柳白泽的回答。
“宿前辈,我的选择从未改变过。我无意有违天道,可是为了他们,我愿用我这双眼睛,焚了这天,灭了这道。”
“那我便不再阻拦!”宿的声音消失了。
柳白泽一步步走向天眼,那黑白交替的灵韵竟是阻挡他的前行,突然头顶一阵嗡鸣,雷电交加,齐齐的朝着柳白泽打来。
后者运用浑身灵力阻挡,可那雷电却穿透灵力护罩,一次次的劈在柳白泽的身上。血液浸染了白衣,可柳白泽却并未停下。那近在咫尺的轮回双鱼他必须要得到手。必须!
与此同时,远在几百里外的冥沼之中,乌鸣幽和刚刚苏醒的春雨二人试图打破柳白泽为春雨设下的屏障。二人用尽所能,可即便如此,那屏障最终还是分毫未动。
春雨幻化人形穿着白泽的外袍蜷缩在屏障之中,她的手指都已血色淋淋,可是那屏障依旧是巍然不动。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轻易睡去的。”
乌鸣幽眼中已经充了血色,他的思绪开始凌乱。第一次,他心中有了如此不安的恐惧。柳白泽临走前的那句‘等我回来’,让他更加的恐慌起来。
就在此时,远处天眼一阵嗡鸣轰响,只见一道黑白相间的灵力直冲天际,紧接着便是狂风大作,席卷着黄沙漫天。
“柳白泽!”
“白泽!”
二人齐齐的朝着天眼处呐喊着,声音却被狂风掩埋。
与此同时,远在巫阴山的命阁之中的轮回塔顿然失去了混沌之力的围护,原本黑白交替衔接无隙的混沌眼,却从中分裂开来,灵力大减。轮回塔九层的香秀二人突然睁开双眼,二人双目一人皆黑,一人皆白,同时从落座之处站起了身。
“香儿,是泽哥哥,泽哥哥他出事了!”
二人手腕上的轮回锁不动而鸣,两人皆是看向她们身后那个已经静坐在此处整整两载的枯槁老人。
“老不死的,你别睡了,泽哥哥出事了!”香儿秀儿上去推老阁主,半晌后,老阁主终于睁开了那双泛黄的双眼。
他笑了笑,抬手抚摸着面前两个小丫头的头道:“老不死的要死喽!呵呵呵……”
秀儿哭着道:“老不死的是死不了的!你不会死的!”
老阁主抬手将秀儿脸上的泪珠子擦掉,缓缓道:“小丫头,别哭,这对我而言是好事!我活得够久了。”
“那泽哥哥呢?泽哥哥也会死吗?”香儿不比秀儿那般爱哭,她抿着嘴强忍着让自己看上去镇定一些。
老阁主摇摇头道:“他是生是死我决定不了,亦是看不透。可是我知道,他的生死关键在于你二人的意愿!”
两个小丫头或似不懂,愣愣的看着老阁主。
“你二人若想让他断了这一世的命缘,便从这轮回塔中走出去。若是想续他这一世的命缘,那便用你们的能力去挽救他。只是后者会倾尽你们的所有,搭上你们的性命。如何抉择,你二人可是要想好了!”
香儿秀儿对视一眼,对方眼中的坚定竟是如此的相同。
“老不死的,我和香儿是不会出去的。我们要泽哥哥好好活着!”
老阁主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他的双手放在二人眉心,一黑一白两股光束射入两人识海之中。半刻钟后,香儿秀儿睁开眼睛,看着面前浑然不动,面带微笑,却生机全无的老阁主,二人跪在地上,对着他狠狠的磕了三个响头。
“老不死的,秀儿会想你的!”
话未说完,便见老阁主身躯化作漫天尘星消散在顶塔的天穹之上……
与此同时,刚刚踏入冥沼的乌衣看到那冥沼中冲天的灵柱心中暗叫不好,终还是晚了一步!
天眼灭,封印破,冥姬看着手中突然爆裂的封印魔石仰天大笑:“我冥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终于等到了!”
她面色瞬间凝固,对着那些早已等待在旁的族中子弟道:“打开禁地之门,我要让对面的那些人也尝尝永远生活在黑暗中的滋味儿。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突然无心攥住她的手腕道:“冥姬,封印已破,何必非要破釜沉舟?”
冥姬幽紫的双瞳怒视着无心,她一把甩开对方,道:“到了此时你觉得我还有回头之路吗?没有!如若得不到光明,那便只有死路一条。即便是死,我也要与他们同归于尽!”
无心阻止不了,他亦是清楚,自己也早已没了退路。回头看了一眼那冲天的灵力之光,他知道谁在那里——柳白泽,这个世上唯一的与自己有着血脉相连的人。只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这个人,必须死!
冥姬顺着无心的目光看去,手指略过他青色的下巴:“怎么?舍不得?”
无心转身躲过冥姬的轻撩道:“你知道的,自我进入九幽以来,便不再是梵木谷木族的木星松,我只是无心。没有心,又何来的亲情?”
冥姬挑了挑嘴角,走上前拉着他的手道:“这才是我的无心。走,我们去迎接属于我们的新的疆域!”
滚滚浓黑的阴浊之气从九幽的禁地之门蜂拥而出。它们附着在妖兽身上,顿使那些妖兽邪性大发,浑身昏暗之气膨胀。不仅如此,每一个被阴浊之气附身的妖兽,那原本幽紫的瞳眸竟是渐渐被漆黑所浸染。它们皆是失去了惧怕和恐慌的本能,一味地朝着幽冥之森对面的阻邪峦狂奔而去。
正当阻邪峦的众人在为那远在天边的冲天灵力所震惊之时,幽冥之森中却传来了滔天的滚滚烟尘。
“是兽潮,是兽潮来了!”雷鼓再次响起,驻守在阻邪峦的众人皆是持着兵器秉着呼吸,等着那即将到来的兽潮。
雷鼓的嗡鸣将昏睡的冥九儿惊醒,她睁开眼睛便看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
“姑娘,你醒了!”
云落走了过来,手中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
“九方天齐呢?”冥九儿心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九方天齐的安危。
云落面色沉郁,指了指旁边的房间道:“他伤得很重,至今未醒!”
冥九儿急忙跑了进去,当他看到躺在床身满身绷带的九方天齐时,心中竟是如万箭穿过般疼痛。
片刻,冥九儿抬手抹去面上泪痕,转身问:“我要见九方夫人!”
战前,面对那穷凶极恶的妖兽们,众家子弟皆是溃不成军,伤亡惨重。冥九儿跑到阻邪峦顶峰,望着脚下那片浴血的战场,心中大惊。
冥姬疯了,她竟是真的打开了禁地之门。冥九儿寻到木如意,不顾众人反对,朝着对方大喊道:“让他们回来,他们去迎战只有死路一条!”
“你是谁?竟然战前动摇军心!”云飞面色凝重,面前女子的言行,显然是在指责他的指挥有多么愚蠢。
冥九儿站在众人跟前,毫无畏惧之色:“我是九幽之地九尾狐族的公主,冥九儿!我在此以我性命起誓,我所言之事千真万确。冥姬已经打开了九幽的禁地之门,这些妖兽已经成为了她的傀儡。它们不死不休,你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莽撞下去对敌只有死路一条。”
木如意听到此言大惊失色,别人或许不知道何谓九幽的禁地之门,可她作为木族仅存的几人之一,对此又怎会不知。毫不犹豫,她对着身后的九方观弟子命令道:
“九方观众弟子听令,起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