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拜道之礼还没行过呢,这么快就将自己摆在了一国之首的位置。云飞,你是不是也太心急了些?”

柳乘风喝着手中香茶,对于云飞的威严并不看在眼中。他是如此,可其他人并非如此。

“柳乘风,你什么意思?”终是有些阿谀奉承的人站了出来。“云家主当这一国之主,那是大势所向,是众人推举所致。单凭你一人哪有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柳乘风懒得搭理此种人,可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众人推举?哼,说的可真是好听,据我所知,这泽域之中真正有地位的大家族,除了云飞的明信府,百灵谷、凤竹海、清柳塘有哪一个说了推举之词?就连堕仙崖的蓝氏,要不是叛逃在先,一年前投靠了九幽的九尾狐族,这泽域中数得上的大家族有几个明言说要推举他云飞当这一国之首?”

那人轻哼一声道:“那是你们自持甚高,这种大趋所向的事情本就是顺应天道。再者,这可是经过命阁同意的事情。除此之外我们倒要问问你们这几个所谓的大家族了。堕仙崖叛逃不说,百灵谷的前家主乌衣明明活在世上,在此大难之际为何不现身?甚至于乌鸣夜都未曾现身阻邪峦,只派了个半截入土的长老来此。还有,凤竹海和九方观的家主,竟然擅自行动,此处便已看出,他们二人根本就与大家并不齐心。如此下去,我们又要如何齐心协力的抵御兽潮攻击?云家主一心为众,相较于这些人而言,当这一国之首都没有错……”

“对,没错!”众人皆是附和。

柳乘风嗤笑众人,起身就要离开。早知此处如此乌烟瘴气,当初还不如跟着九方哥哥和子午哥哥一起进入那幽冥之森。若不是他们劝阻让自己留下照看九方观,自己才懒得坐在这里看一群人,恬着脸围着云飞转来转去。

正要迈出门槛,就听见身后云飞道:“柳家主,此刻应不是闹性子的时候。刚刚我得到命阁的飞鹰传信,有重要的消息要告知你们。”

柳乘风听到此话转身看向云飞,见他神色沉重,并非是愚弄自己的模样,最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见柳乘风不再闹腾,云飞亦是对着其他人做了安抚:“此刻正是危难之际,大家不要为了此等小事伤了和气。”

“云主说的是,是我们想的不周。”众人皆是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等着云飞发话。

“我刚刚接到命阁阁使传来的信息。跟我们之前预测的一样,命阁周围和奉天国周围纷纷出现了妖邪之物。只是幸得我们早有准备,才未让他们得逞。如此看来,这九幽之地早已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渗透进泽域之中。只待今日齐齐发作,想让我们措手不及。”

柳乘风心中嗤笑,此事又怎会成为了他们预测的了?明明就是两年前自家兄长柳白泽提前得知,将此事书信于九方哥哥。之后九方哥哥为了确保泽域安危,这才将此事告诉在座的这些献媚之人。如今事实发生,这些功劳倒是都成了他们这些人,可真是讽刺。

想到柳白泽,柳乘风自是一阵心伤。自柳白泽失踪之后的这两年里,他最终是想明白了许多事情。即便他们二人之间没有任何的血缘牵连,柳白泽在他心中已然是最亲的兄长,永远都是。

“兄长,你到底在哪儿呢?”

幽冥密林边缘,子午带着一群属下巡逻,一时都不敢松懈。其中一人走到子午身边面色凝重道:“家主,我们已经在此守候三日了。依旧没有寻到九方家主的踪影。妖邪之物倒是遇到不少。我们的人伤亡很重,若是再不回去……”

淑霞没有再说下去,结果可想而知。

子午又怎会不知他们此刻所面临的情况。只是九方天齐还未归来,他们不能丢下他不管。“再等一日,若是还不见他踪影,你便带着其他人先回阻邪峦帐营休整。我独自进去寻他。”

属下急忙阻拦:“万万使不得,我们怎么能让家主孤身犯险。”

子午还想说什么,就在此时不远处跑来另一名属下。

“家主,我们找到九方家主的一名近身守卫,他还活着!”

子午跟着属下快速奔了过去。那名守卫虽还活着,可是浑身浴血,伤得很重。

“你们家主呢?”子午心中甚是担忧。

守卫伤的虽然重,可是神志已然清晰,将他们所遇之事一一道来。子午了解了事情经过,心中暗道大事不妙,怎得又遇见了那冥九儿。这一年多来,那九幽公主冥九儿盯住了九方天齐,每次他们偷探幽冥之森之时都会被其阻拦。

不仅如此,这九方天齐也像是中了魔一般,一见到冥九儿就失去了应有的理智。死命追着对方不放,每次不将自己弄一个遍体鳞伤,只剩喘息之气决不罢休。

说来也奇怪,这两人彼此之间对抗有胜有负,可是二人却从不取对方性命。

此次再遇冥九儿,子午不无担心。

“你们先带他回去疗伤,我去去就来!”子午转身就向密林而去,不想却被身后的守卫死死的抓住了衣摆。

“宁家主不可!”

“你这是何意?”见九方天齐的守卫不让去营救,子午甚是生气。

“宁家主听属下把话说完,”他从自己身上掏出一块碎布放在子午手中,“这是我们家住让属下交给您的。是九幽之地的地域地形图。家主还说,让宁家主尽快与众家主准备迎战。再有半月之久,这十年之期便到了,到那时会发生不可预测的事情。家主让您和九方观九方老妇人见势行事,实在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可以打开阻邪峦的灵阵,以作防御。”

说到此处,那属下气脉渐弱,眼看已经快要咽了气息。

“我,我们家主自会回来,只是此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请宁家主尽快回阻邪峦,务必将这些事情告知众……!”话到此处断了音,那名守卫最终是闭目而亡。

子午手中攥着碎布,青筋暴起,回头看了一眼那幽深的密林,子午最终下令:“回去!”

众人听命,带着那守卫的尸体快速离开了幽冥之森。子午对着密林暗道:“九方天齐,你与我之间还未把酒言欢呢,要活着回来!”

幽冥之森深处,九方天齐一身紫衣站在一条暗河岸边,幽兰之印在额角绽放,从未有过的妖艳。他手中金杵金光大盛,手背一条条血痕未干,血液顺着手背流出,滴落在脚下。

脚下暗河之水滚滚流着,时不时地还会飘过一具具妖兽尸体。九方天齐目视着对岸,眼睛一眨不眨,嘴角挑着,竟是带着一丝邪魅。

对岸一黑色劲衣女子,手中紫色长鞭泛着黑色灵韵,所碰之处均是发出滋滋响声,随后便被腐蚀成一滩黑水。她双眼散发着紫色幽光,黑暗中竟是隐藏着几丝动容。

“冥九儿,如何?可是想清楚了?”

冥九儿吸灵鞭甩出,擦过暗河直直朝着九方天齐而去。后者不躲不闪,任由那泛着黑色灵韵的鞭子缠住自己的胳膊。顷刻间,紫色长袖残破,血液溅出。九方天齐眉头轻皱,却一声不吭。

“你为何不躲?”冥九儿握着长鞭的手在抖,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与九方天齐交锋,亦不是自己让对方初次受伤。只是这次九方天齐任由自己伤他,却一声不吭,让她心中生疑不说,还带着淡淡的难受。冥九儿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这种感觉让她自己无法操控。

九方天齐手中暗劲突发,不顾那吸灵鞭将自己的手心腐蚀,忍着伤痛紧攥着吸灵鞭,他在冥九儿愣神儿之时,将其从暗河对岸给扯了过来。

冥九儿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腾空到暗河中央。说时迟那时快,九方天齐一个腾身跃到半空,一把揽住了对方的腰身,脚踏在水面上飞身落在了对岸。

“放开我!”冥九儿被对方钳制住双手动弹不得。对方的气息扑面而来,竟是让她有些喘息不均,耳红脑胀。

“冥九儿,”九方天齐面色清冷,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我十年前就对你说过,你的吸灵鞭只能吸我的灵喝我的血,若是伤了其他无辜之人,我定不会饶你!”

“无辜?哼,大战之际又有谁是无辜的,你不觉得你的想法太过幼稚可笑了吗?快放开我!”

吸灵鞭依旧缠在九方天齐的胳膊上,甚至于他的肌肤正因吸灵鞭的腐蚀还在滋滋的冒着血泡。明知道自己的心是冷的,可是这一幕却让她不忍去看。

她的一举一动又怎会逃过九方天齐的眼睛,“告诉我,你应还是不应?”

“九方天齐,你的脑子是不是有病?你我分站敌对阵营,我又怎会将九幽的状况告诉与你?”

九方天齐手中金杵隐去,一把夺过她手中长鞭,并将她甩了出去。冥九儿摆脱桎梏倒退几步,甩头看向几步外的九方天齐,对方手中攥着自己的长鞭,鞭上还沾着他的血。

“你知道的,我不想伤你!”九方天齐语气软了下来,目光带着一丝迷离之态。

“战场之上没有同情,有的只是你死我活!”冥九儿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九方天齐嘴角竟是露出了微笑,他这一笑让冥九儿有了一丝恍惚,脑海中浮现十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九方天齐笑的那一幕,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笑什么?”

“我笑你自欺欺人,我笑你明明也不愿伤我,却在这里硬生生的撑着。我更是笑你,明明想要一个寻常人的生活逃离那黑暗的九幽,却依旧在此被人拎着鼻子走。您难道不可笑吗?”

“你胡说八道!”没了吸灵鞭冥九儿还有灵力,一股强劲灵力狠狠的朝着九方天齐打去。对方依旧不躲不闪,任其打在自己的身上。这一记灵力着实有些重了,竟是让有金杵护身的九方天齐硬硬生生口吐鲜血。

冥九儿站在原地一时的愣神儿,“九方天齐,你可恶!”

这次九方天齐动了,他攥住冥九儿甩来的手,再一次牵制住她。

“我只想让你看清自己的心,别再活在自己的过去,冥九儿,听我一次可好?”九方天齐慢慢栖身,他竟是将下巴搭在了冥九儿的肩上,声色温柔的在她耳边说着:“别再固执了,听我的,好吗?”

话刚说完,冥九儿只觉肩上一沉,她一时没撑住直接被九方天齐压倒在了地上。

“九方天齐,九方天齐?”没人回应她,身上的人呼气微弱,应是昏了过去。

冥九儿将其翻过身,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快速从九方天齐手中夺过吸灵鞭,本就想如此一走了之,谁知走了几步却停了下来。

她转身走回九方天齐身边,站在那里沉默片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某人诉说:“你说得对,我在自欺欺人,可天道如此,我改变不了什么。你我若是同处于一个地域,或许,或许们我会成为好朋友。可如今我们站在彼此对立的地域,我没得选择!”

“你可以选,木星松可以成为无心,你又为何不能成为洛九儿呢?”

躺在地上的九方天齐挑着嘴角,看上去并无异色。

“你骗我?”冥九儿说着就要甩起灵鞭,只是手到半空却又收了回来。她知道,自己这一鞭子甩出去,九方天齐依旧不会躲闪。

“冥姬和无心为了入侵泽域已经等了几十年,他们的耐性已经没了。为此他们早已不择手段。三年前我被派去幽兰谷寻找幽兰,只为用它们度过幽林毒障,神不知鬼不觉的深入泽域之中。可我在幽兰谷中并未找到半朵幽兰,我九死一生的逃了出来,最终才明白所谓的去找幽兰只是他们的借口罢了。幽兰他们早在很久之前就已得到手,此次他们让我们进去的并非是真正的幽兰谷,而是……而是九幽之地的禁地。那个地方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