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之巅不远处的树丛之中,那里空无一人。忽而,传来人的说话声。

“刚才吓死我了,这天道之子与传闻之中一模一样,竟然如此厉害。”

另一个声音道:“我也没想到,我这空谷迷幻竟然对他不起作用。刚刚我真以为我的去无踪也对他不起作用,差点方寸大乱被他发现。明明是个瞎子,感知竟然如此敏锐。”

“还是老大厉害,你的去无踪连气息都能隐藏,他一个瞎子当然不会轻易发现我们。只是我有些奇怪,刚刚他在跟谁说话?明明只有他自己站在那里!难道这个天道之子这里有毛病?”那人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两人均是黑袍加身,隐没在暗处,根本看不清两人面容。另一人摇摇头又道:“不仅如此,我怀疑周围还有别人,刚刚我的空谷迷幻明明对他起了作用,可是关键时刻竟有一股灵力扰乱了我的空谷迷幻,这才让我们失败了。”

就在二人交谈时,不远处柳白泽突然像着了魔一般,一道灵光割破了自己的手腕,血液喷溅而出,流入深不涧。

“他在干什么?脑子真的有问题吧?自残?”二人皆是惊疑。可是不等二人搞清楚眼前的状况,就见柳白泽突然纵身跃下了深不涧,瞬间没了身影。

二人皆是震惊,其中一人转头看向旁边的同伙,弱弱的问了一句:“老,老大,是你干的吗?”

那老大也是震惊的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是,不,不是我,刚刚我根本没有施展空谷迷幻。而且你要知道,这空谷迷幻在一个人身上只能使用一次,第一次失效的话,根本就不需要再用第二遍,没用!”

“那,那他这是怎么了?自,自杀?”

老大嘿嘿一笑道:“管他自杀还是脑子有问题,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走!”

话音刚落,两人气息便在原地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不多时,就在两人躲避之处的一丈外,一个人从树丛中走了出来。他一步步朝着悬崖之巅走去,直到脚尖触及到了悬崖的边缘才停了下来。

看着那茫茫深渊,根本寻不到柳白泽一丝踪迹。蓝照皱了皱眉头,最终慢慢转身,又一步步离开了悬崖,消失在了巫阴山深处。

……

春华秋实,时间如梭!凝春之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朝拜之日再次来临。整个命阁被笼罩在阴云之下,让人胸口阴郁难喘。

今年的朝拜未有往年那般热闹,反而透着一股沉闷的压抑。浮生殿堂之上众人皆是面色阴沉愁眉不展。

“太过分了!”拍桌子的声音夹带着一声怒斥。

“林家主,消消气!”一旁几个小家族的家主劝慰他,谁知越劝林信的火气越大。

“消什么气?难道我这气生错了吗?他云飞也太目中无人了吧。即便看不起我们,可他也不能眼中没有这命阁吧?”

“是是是!”那几个小家族家主一直在随着他的话。

“这明信堂也太嚣张了,往年朝拜除了拍几个喽啰来也就罢了,今年如此紧张时刻,竟然连人也懒得派了。他眼里还有没有这命阁?还有没有阁主大人?虽然现在阁主大人下落不明,可也不表明命阁就没有主事的人了。这不是还有肖阁使和艳阁使的吗?”

林信一同言语下来,在座的人都听出了他话中的几分意思。除了几个小家族随声附和之外,像堕仙崖的蓝照、九方世家的九方天齐、清柳塘的柳乘风、百灵谷的乌鸣夜都静静的喝着自己的茶。和主座上的肖鬼一样,喝着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任由下面七嘴八舌的继续讨论着。

半晌后,柳乘风凑到九方天齐的跟前,一脸担忧的问:“九方哥哥,我哥还没有消息吗?”

九方天齐摇摇头,道:“一年前朝拜时,他告知我,他会在幽林毒障减弱时去阻邪峦,可是我等到他沐秋他都毫无音讯。我派人来命阁探听过消息。你哥早已离开命阁,却不知去向。我本以为今年朝拜如此重要时刻他会出现,谁知不但他未出现,就连预术仪式都减去了,香儿秀儿自始至终都未露面。”

柳乘风心中自是焦急万分:“难道那些流言都是真的吗?”

“什么留言?”

柳乘风道:“你一直驻守阻邪峦或许不知,现在泽域之中各处都流传说,说兄长他死了!”

“不许胡说八道!”九方天齐面色严厉。

柳乘风摇头道:“我没胡说八道。此事传的有模有样,说是兄长在祭拜乌鸣幽时,自己跳入了深不涧……”

九方天齐低声怒道:“胡说八道,这些胡言乱语你也信得?白泽不是那么不理智的人。若非如此,他还会等到现在吗?”

柳乘风抿着唇,点了点头。

九方天齐看他模样语气软了几分:“乘风,你已经是清柳塘的家主。有些事情要思虑周全,不要一味的听信他人传言。要有自己的主张,你可明白?”

柳乘风点了点头,顿了顿又道:“九方哥哥,我始终不明白,兄长对那个人为何那么好?比我都好,难道就是因为我不是他的亲弟弟吗?可我一直把他当成兄长的,那个人也不是他的亲兄弟啊?”

九方天齐拍拍柳乘风的肩膀道:“总有一天你会懂得,总有一天。”

“懂了又如何?他们二人之间的牵绊,在这世上始终是被容不下的。”不知何时,乌鸣夜站在了二人身旁。

“乌兄这话说得有些重了,他们二人并没有任何过错!”

“见过九方伯伯,见过柳叔叔。”一个脆响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重的气氛。

九方天齐看到无忧那张酷似鸣幽的脸露出了微笑。“呦,一年不见,小无忧长高了!”

无忧看着九方天齐笑的天真烂漫。旁边柳乘风见无忧的模样,心中总有些不自在。

“我想让大伯带我来见师父,谁知师父竟然不在!”

九方天齐看向乌鸣夜,小声问:“他不在云下星屿?”

乌鸣夜摇摇头,亦是一脸的凝重:“毫无音讯!我试图用阿娘的天星鸟银风寻找过,没有任何结果。”

“难道他真的……”

乌鸣夜急忙打住他摇摇头道:“决不会的。”他朝着主位上看了一眼道:“命阁的人一个个都气定神闲的,若那小子出了事,首先该着急应该是他们才对!”

九方天齐想了想,觉得此话有几分道理。可是这一年来柳白泽毫无音讯,偌大的混沌域他能够去了哪里?难道是幻冥渊?不会的!若要进入幻冥渊,他必须要途径阻邪峦,从幽冥之森进入。若是经过那里,柳白泽又怎会不与九方观的自己打个招呼呢?

正当几人猜不出个结果来时,浮生殿外突然走进来一堆人。走在最前面的人一身明黄蛇袍,步履坚定器宇轩昂。正是那明信府的府主——云飞。

云飞一出现,整个浮生殿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刚刚不满云飞一直再喋喋不休的林信,此刻竟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般不发,甚至面上还有几分畏惧之色。柳乘风见他如此模样,心中鄙夷。

云飞大步走到殿堂主位前,对着主位上的肖鬼鞠了一礼道:“小子云飞拜见肖阁使艳阁使!云飞来迟,还望两位前辈见谅!”

肖鬼没说话,倒是坐在他旁边的艳鬼开了口,“既然来了赶紧就坐吧!”

虽说艳鬼不喜这云飞的做事风格,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可是开门不打笑脸人,此人以来便毕恭毕敬,自己为何又要咄咄逼人?

云飞走到九方天齐的另一旁坐下,刚落坐九方天齐就听见对方小声传来的问语:“不知今日为何凤竹海的宁家主未到?”

九方天齐挑着嘴角笑了笑,并摇了摇头。

“九方家主乃是宁家主的知己好友,难道连对方的行踪都不知晓吗?”云飞显然有些咄咄逼人了。可是他却出错了套路,论嘴皮子,这天底下除了那个乌鸣幽还真未有几人能够说过他九方天齐的。

“若是论亲疏关系,好像云家主与宁夫人云落是亲姐弟吧?难道那宁夫人竟然连你这家弟都未曾告知吗?”九方天齐忽然像是恍然大悟一般道,“哦哦哦,我差点忘记了,云家主可是心狠手辣之人,弑母杀兄已是轻而易举之事,又怎会在乎这异母的姐姐的亲情呢?你说呢,云家主?”

云飞面带微笑,嘴角自然挑着,竟是看不出半分恼怒:“九方家主常年驻守阻邪峦,本以为是个铮铮铁汉,不苟言笑。谁知说起笑来也如此熟络。”

九方天齐轻哼一声道:“本家主说便是说,笑便是笑,却从不说笑!”话音刚落,九方天齐竟是不自觉的挑起了嘴角。这话好耳熟啊!

“既然都已到齐了,我们也该说说正事了!”肖鬼终于开了口。“九方家主,你可以将你要告诉大家的事情说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