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忽然安静了下来,戈唱下意识看向世子爷,对方眉头微锁,她反应过来可能是问到不该问的了,但现在想咬舌头已经来不及,还在想怎么补救,未料到王妃忽然道:

“月子中所得。”

戈唱心想月子受风就月子受风呗,干嘛搞得这么讳莫如深似的,想来难道又是忌讳?当下也不敢再多开口,用心的给王妃服务,半个时辰后,又让王妃歪在罗汉**,又给她做了会儿足疗。

最后离开时得到二两银子的赏赐,顺便得了个去药事堂给王妃配药的差事。

本来戈唱想建议让何老头来诊诊脉再下方,后来想想既然是坐月子时得的,相必何老头看过很多次了,所以也就谢过退下了。

不想刚走出院子没几步就被叫住了:

“戈姑娘,等等。”

戈唱一回身,就着茯苓送她的灯笼一看,原来是高松,对方现着一副**脸道:

“哎呀戈姑娘,你可慢着点。”

戈唱也赔笑道:

“何事高主管?”

高松立马道:

“姑奶奶,可不能乱叫,我哪里是管事,”

说着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道,

“爷让你慢点,等等。”

他后面一句说的特别小声,戈唱一时还以为听错了,可也不好直接问,万一不是,那位爷又该起疑心了。

不过没一会答案便揭晓,果然是世子爷过来了。

戈唱躬身行了一礼:

“拜见世子,不知世子有何事吩咐?”

高松高木早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各五米的地方守着了,这位爷今晚特别的正经,一派肃穆道:

“母妃的话,你到底有多少把握?”

戈唱觉得很纳闷,但还是恭敬的回道:

“刚才奴婢的回答句句属实,确实只有那么多把握。”

两人之间忽然静默下来,戈唱本来垂着眉眼,心理实在奇怪便微微抬起了头,对方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哎呀我去,这种事有什么好说谎的?再说了,不就是郑姨娘曾经用她打过他的小算盘嘛,可她都这么“躲”着他了,还要怎样?

“小鸽子,爷我可以信你吗?”

戈唱一听这个名字就赶忙深深的躬下身:

“奴婢不敢隐瞒,也不敢妄自托大,奴婢的医术承自何方您是知道的,很多方子奴婢并未亲自验证过,所以委实没有实打实的把握。”

“你少跟爷打官腔,这件事必须做好,懂吗?”

戈唱有些不乐意了:

“世子爷,若奴婢有全权把握自然不敢推脱,但奴婢在您面前如婴孩儿般通透,实在也不敢吹牛。”

“吹牛?什么意思?”

高世君挑高了一边的眉梢,戈唱一听就又想咬舌自尽了,怎么在他面前就经常会沉不住气,只好堆起笑脸道:

“就是不敢把没把握说成有把握。”

高世君盯着她看了半响,忽然也笑了:

“你在戏耍爷我不成?”

对方看着是在笑,其实根本杀气腾腾,戈唱的笑脸僵住了,忙跪下来道:

“奴婢不敢,奴婢是实话实说。”

尼玛,膝盖恪在青石上真是生生的疼阿,而那位爷忽然长舒一口气,伸手将戈唱说是扶不如说是提溜起来,接着上前几步,走到戈唱能看到他睫毛的距离,才沉声道:

“戈唱,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母妃的病我实在挂心,所以希望你用心看治,你可明白了?”

戈唱点点头,暗忖都这么多年了,现在才开始着急是不是太不着急了一点?但介于这位爷的阴晴不定,她也只好顺着来,但可惜她高估了自己的演技,只见高世君瞧了她好一会,才迟迟道:

“你不信?”

“怎么会、怎么会,世子没必要骗奴婢的。”

高世君眯了眯眼睛:

“也是,我还是比较喜欢那个偷偷哭鼻子的小鸽子,虽然蠢,但委实可爱。”

说着将戈唱的衣襟捋了捋,

“你给爷办好差事,爷定不会亏待你,对了,你进府来是郑姨娘保举的?”

戈唱老老实实道:

“奴婢在高老庄的管事就是郑管事……”

高世君微微一笑:

“戈唱听说过一心不事二主这句话吗?”

戈唱心想老子只想来打工,根本没想认主子,但面上还是恭恭敬敬道:

“愿聆世子爷教诲。”

高世君轻声笑了出来,拿着她的一缕头发把玩起来:

“不用我教诲,你肯定知道,好好做,为爷办好这件事,你就是爷的心腹,到时候区区姨娘不算什么……”

这是在拿娶自己当小老婆作为筹码喽?

可是,能不能换个筹码?

戈唱抬眼瞧了瞧这位爷,眉如刀锋,目似寒星,这样的人,之前显然是反感郑姨娘那些小算盘的,现下却愿意作出这种承诺,这是势在必得啊~

那,如果自己提出了跟他设想不一样的要求,他会怎么想?会不会忌惮自己?会不会防备自己?戈唱不敢再想下去,只好低头道:

“世子爷交待的,奴婢必然全力以赴。”

高世君终于满意了,将她的头发放回原处,这才提高了一点音量道:

“高木,你送戈唱回去。”

说完径自离开。

高松立马屁颠颠的跟上去,而戈唱在忐忑不安中回到了膳房,不想夏娘子竟然没有回外院,反而在等她,将她叫到厢房内开口便道:

“戈唱,王妃唤你是为何?”

戈唱愣了下,随即回道:

“王妃头风发作,所以唤我去试试。”

“你有办法?”

戈唱老实道:“没有十足把握。”

“戈唱,我可当你是妹子,这要是攀上王妃的高枝儿,可别忘了姐姐啊……”

夏娘子拢拢头发,脸上却并无笑意,戈唱怎么咂摸怎么怪诞,于是依旧镇定自若道:

“您可折煞我了,我是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嘛,不是那种可讨主子欢心的,我倒是十分想求去药事堂做活,好多学些医术,将来可为姐妹们多治治病就好了。”

夏娘子忽而笑了:

“你这孩子,对了,我今天去找何大夫了,已经确诊我有了。”

戈唱一听她这口气就放下了心,忙恭喜一番,两人闲话几句才回到屋子,越想越不对劲,这夏娘子等到现在就为了问她两句话吗?

第二日是休息,戈唱一起身便去了药事堂,还好何大夫未走,便将来意和盘托出,何大夫沉默半响,才略带苦笑,声音沉沉道:

“王妃所患乃心病,你即使能缓解疼痛,也治不了她的根本。”

戈唱奇道:

“心病?可王妃说,她是月子病……”

何大夫忽然不说话了,一旁七叶道:

“师父,不如给她一副滋阴顺气的方子,如何?”

何大夫还是不发一语,七叶又叫了一声,才唤回他的神游,点头干笑道:

“可以,你来着笔吧,反正王妃的情形你也熟悉,好让你的小戈唱去交差。”

什么叫你的小戈唱?

戈唱无语的瞪了眼不正经的何老头,后者收到后哈哈大笑,引得七叶羞恼的扭头进去了。

恰好上次为老太太弄的药油七叶多做了点,于是戈唱拿了药包和药油回到膳房,不想高松已经在等了,见戈唱是去拿药,忙马屁道:

“哎呀,戈姑娘,您这对世子爷的事可真上心啊。”

戈唱很想翻白眼,但好歹忍住了,皮笑肉不笑道:

“您还是叫我戈唱吧~”

两人哈拉几句便一起去到【牡园】,茯苓早侯在内角门前,颇为热忱的为他们引路,高木在厢房前留住脚,而戈唱则跟着大丫头银杏走了进去。

正中榻上端坐的自然还是王妃和世子,这次高世武不在,郭姨娘则立在一旁,戈唱跪下行礼,只听世子道:

“昨日母妃用过你的法子,只觉身体通爽,睡眠也安稳许多,你今日且再试试吧。”

戈唱叩头道:

“是,奴婢这次带来汤药和药油,可帮助王妃更好的改善症状。”

“嗯,办事还挺用心,起来吧。”

世子爷点头赞许,示意戈唱起身把药包奉给银杏,另一个大丫头紫苏已开始为王妃散发。

戈唱上前按摩,不一会室内浮起浓厚的药油味,高世君在旁端坐品茶,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

戈唱手上动着心理却难免好奇,这位爷到底打得什么主意?是只想讨好下老娘,还是要做什么?不会把她卖了吧?可她也不值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