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龙市新闻界彻底炸锅,各大报社头版头条,包括新闻媒体都是同一条:《刑侦顾问被指控杀人——从侦探到罪犯》。林修,这个曾经屡破奇案,被称作龙市天才侦探的名字终于和“罪犯”这个词画上等号。

而此时警察署关押室里,林修坐在凳子上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恍惚间,一个穿着连帽卫衣的男子出现在他面前,男子淡淡地注视着林修,口中说道:“亲爱的弟弟,这感觉怎么样?从大侦探到阶下囚,你正在从高空坠落。”

林修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子,二人四目相对了良久,林修终于说道:“……坠落从来都不死人的,落地才会。”

接着他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面前的男子已经消失了。与此同时关押室的门被打开了,是莫晓乙和邵东阳。

“林修,你没事吧。”莫晓乙关切地问。

林修看着她回答道:“我暂时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邵东阳说,“为什么所有证据都指向了你?”

“这是一个很周密的计划,”林修说,“想办法拿到我的指纹,然后在现场留下凶器,并且让我在家昏睡以至于没有任何不在场证明,整个案件都是针对我的。”

邵东阳疑惑道:“什么人想对付你?”

林修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一个我很熟悉,却又永远看不透的人。”

莫晓乙这时道:“林修,这件事你也不要怪高署长,他也是没有办法……”

“我明白,”林修说,“按照现在的证据,我完全可以被定罪。但高署长还只是把我当做嫌疑人,已经是在给我留回旋的余地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莫晓乙问。

“我们时间不多。现在证据充足,如果我一直不被定罪,周朗那边也不会干的,所以我必须抓紧时间。”

邵东阳说道:“只要能尽快找到真正的凶手,你就没事了。而且那个凶手一定和你长得非常相像。”

林修却摇摇头说:“那个凶手应该只是被人雇佣的,现在说不定已经被杀人灭口了。找到真凶太难了,但我可以证明自己是无罪的。”说着他看向莫晓乙,“小乙,我需要你的帮忙。我现在被关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我必须离开这里,哪怕只有几天时间。”

莫晓乙想了想说道:“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出去的。”

——

夜晚,龙市中心的高档夜总会前,一个穿着像暴发户的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一身酒气,脸上洋溢着满足的表情。他拦了辆出租车,说了个地点后便靠在后座椅背上,摸了摸口袋里厚厚的一沓钞票以及一张银行卡,忍不住又笑起来。他心想,想不到自己着一辈子也有这么快活的时候。

出租车缓缓地开出市区,男子坐在后座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男子终于醒来时发现自己仍旧坐在车里,窗外却变成了一片荒郊野岭,是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地方,而出租车司机正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

“喂,你谁啊?这是哪儿啊!?”

那司机慢慢回过头,“怎么,不认识我了?”

男子愣了一下,“是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是来找你的啊。怎么样,从乞丐变成富翁,玩得还开心吗?”司机阴笑着说。

“我……我……”那男子有些慌乱,眼神中逐渐出现惊恐。

司机继续说道:“不过我好像告诉过你乖乖待着不要乱跑,为什么不听?”

“原谅我……我现在就回去待着,绝对不会再出来了。”男子语气忍不住地颤抖,因为他已经看到司机手里握着的枪。

“不好意思,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看着眼前黑漆漆的枪口,男子摆着手惊恐地叫道:“不要,不要,别杀我!”

“你放心,答应给你的钱一分都不会少的,你卡里的那些我会取出来,然后烧给你的……”

“砰!”沉闷的枪声出现在夜色下的荒野里,很快便消失于空旷。

——

一天后,警察署大楼一科办公室,高耀扬推门而入后惊讶地看着面前坐着的中年男人。

“莫局长,你怎么来了?”

莫舒城看着高耀扬说道:“老高啊,我今天来有很重要的事找你。”

“什么事?”高耀扬问。

莫舒城亲自走到高耀扬身后关上门,然后坐回沙发上,高耀扬坐到他对面,说道:“是关于林修的事吗?”

“老高,林修和你也算老朋友了,你相信他会杀人吗?”

“我当然不信。但我们做警察的讲的是证据不是人情,这一点你肯定比我清楚。”

“这个当然。可就算是论证据,林修也完全没有杀人动机不是吗?”

“那你的意思是……”

“我想给林修一个机会。”

“怎么给?”

“两天,”莫舒城说,“给他两天时间,让他自己找出能证明自己无罪的证据,如果他找不出来,那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不行,”高耀扬说,“林修现在是重点嫌疑犯,其实这也是我动了私情的,他现在就被看做是犯人也不为过。把他放出去一旦出什么意外我们根本担不起。”

莫舒城道:“如果出了意外,你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这个警察总局局长身上。我可以用这个位子替他做担保。”

“我知道,林修也是我的朋友。可……莫局,你是几十年的老警察了,你知道这样做风险太大了。”

“风险是对别人来说的。我相信林修。老高,既然你说他是你的朋友,那你也应该相信他。”

高耀扬低头沉默了很久,终于一拍桌子说道:“好!就帮这一小子一次,希望他别让我们失望。”

莫舒城笑了起来,“放心吧,他一定可以的。”

——

走出关押室的林修长长出了一口气,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但他还是很有信心。

莫晓乙和邵东阳站在他旁边,说道:“你只有两天时间,你打算怎么办?”

林修说道:“再去一趟案发现场,一定还有什么的。”

第二次来到周教授家,林修的感觉和上一次完全不一样了,如果说上一次只是来破案的,那这次他就是来拯救自己的。

现场依旧是几天前的那个样子,并没有任何不同,林修仔细观察着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但是几个小时过去了仍旧一无所获。

“这样下去不行,毫无头绪啊。”邵东阳说道。

莫晓乙也忍不住说:“是啊林修,这样太浪费时间了。”

林修停下来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一定能发现什么的,人与人之间总是会有一些明显的特征区别,而这些区别往往会在一个人所做的事情上或多或少地体现出来。”

说着他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作分析着整件案子,整个房子的结构图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房门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说明凶手是从窗户进来的。按照房间的结构来看凶手事先最有可能躲在卧室。

“从地面痕迹看周教授是从右边搬动了沙发,也就是说,他蹲下身查看保险柜时左手边卧室的视线恰好被沙发挡住,这样凶手可以悄悄接近周教授,但是一定会被周教授的孙子小豪发现……所以凶手不是躲在卧室。

“那么第二个躲藏地点就是另一边的厨房,小豪昏倒的位置是在玄关,玄关与厨房之间存在视线阻碍,同时可以让凶手从背后接近周教授,出其不意地攻击。”

说到这里林修睁开眼睛,转身走进厨房,邵东阳和莫晓乙也跟了进去。厨房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不过在林修眼里却不是这样,他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细节,想象着每一个可能。

突然,林修注意到在门后的地板上有一个轻微磨损的痕迹,他立刻蹲下身查看,片刻后说道:“这应该是棒球棒对地板造成的,从磨损程度来看,凶手可能有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加在棒球棒上。”

邵东阳闻言疑惑道:“这就奇怪了,凶手干嘛要使劲用棒球棒压地板?”

“恐怕不是凶手故意要这样做的,”莫晓乙突然说道,“凶手躲在门后时空间太过狭小,或许他是在借助棒球棒来保持身体平衡。”

“对,他是在把棒球棒当做拐杖来支持。”林修说,“凶手的右腿,应该是行动不便的。”

听到林修的分析邵东阳大吃一惊,“那这样一来凶手的指向就更明确了。”

莫晓乙道:“但这只是推测,不能作为林修无罪的证据。”

林修站起身来,看向窗外逐渐降下的夜幕,缓缓说道:“放心吧,一定能找到证据的,只要是真相,就一定可以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