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署一科办公室里,莫晓乙看着兴奋的林修,说:“你想到什么了?”

“手法,”林修说,“我知道易天樵是怎么中毒的了。”

“快说说。”

林修道:“你想想。易天樵中毒之前只喝过茶水,可是茶水中却没有毒,那么毒会不会不在茶水里,而在茶壶上?”

“茶壶上?”

“对。如果把氰化钾粉末用棉签之类的东西涂抹到壶嘴内壁上,那么在倒茶的过程中毒就会被掺入杯中,而壶中的茶水测不到毒性,甚至壶嘴中的毒在之后也很难被测出来。这样一来别人就会以为茶是没有问题的。”林修侃侃而谈到。

莫晓乙恍然大悟:“太妙了!原来是这样!”

“只要让法医去仔细检测壶嘴内壁,一定会有残留的毒性,这就是证据。我记得你说过易天樵的茶具只交给徐丽娟一个人保管,凶手一定是她!”

莫晓乙闻言突然皱眉又说道:“可是之后两次命案发生时徐丽娟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我去证实过了,她没有说谎。”

“她的确没有说谎,”林修说,“我只说易天樵是她杀的,又没说易天渔和易天牧也是她杀的。”

莫晓乙惊道:“你的意思是说……”

“一直以来我们都犯了一个致命错误,”林修说道:“先入为主。我们看到三个死者是亲兄弟,死因又相同,所以顺理成章地认为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其实并不是,易天樵的案子和易天渔易天牧两个人的案子,有不同的凶手。”

莫晓乙瞪大了眼睛说道:“天呢,难道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后两起案子的凶手是在模仿第一起作案,他想误导我们,让我们把这些当成连环杀人案,把三起案子都算到第一起案子的凶手头上。他就可以逍遥法外了,这个凶手很聪明。”

“那后两起案子的凶手……”

“最可疑的就是易雅琴。”

莫晓乙大感疑惑:“她既然想杀易天渔和易天牧,又为什么要找你来查案呢?”

林修说:“这就是她的聪明之处。她就是想让我们觉得凶手不可能亲自去找侦探来查案,从而不会怀疑到她。她是在用反其道而行的做法抽身自保。”

“可是……我们还是缺乏有力的证据。”

“一定有证据的,”林修说,“只要是发生过的事一定会留下线索。”

这时高署长带着笑意走了进来,手里居然提着一个鸟笼,里面一只绿色的鹦鹉正眨着小眼睛四处张望着。莫晓乙不禁问道:“高署长,这鹦鹉哪儿来的?”

高署长笑了笑说:“收获颇丰啊。”

“什么收获?”林修问道。

“之前我也觉得易雅琴有嫌疑,所以派人去她家附近做了些暗中勘察,结果发现了这个。”高署长说着把一本破旧的笔记本丢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莫晓乙说着拿起笔记本翻看起来。

“这是在易雅琴家后面的垃圾桶上发现的,里面是易雅琴的日记。”

“日记?!”莫晓乙闻言大感兴趣,林修则问高署长:“日记里面写了什么。”

“这是很多年前的日记了。”高署长说着拿过日记本翻到某一页,指着日期说:“你们看,这是六年前易雅琴写的。”

林修和莫晓乙都看过去,上面清秀的笔记记录着年轻女孩的心思。

“2010年5月4日。心情好激动,明天就要带志华回家了,不知道家里人会不会喜欢他,一定会的!志华人那么好,嘻嘻。”

“2010年5月5日。为什么,二叔三叔为什么要羞辱志华?志华是出身贫寒,是没钱,但是那又怎么样?我和他的感情是真的!志华,我爱你。”

高署长又翻了翻,说:“看这里。”

“2010年5月23日。今天志华告诉我他去向银行贷款了,他准备和朋友一起创业开公司,赚很多的钱,这样我的家人就不会看不起他了。我很开心,志华为了我真的做了很多。”

“2010年6月17日。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志华的公司成立了。虽然只是个开始但所有人都很高兴,大家去聚餐了,我也喝了点酒,嘻嘻,开心。我好像已经看到了我和志华的未来。”

莫晓乙突然说:“哇哦,这个志华好棒啊!”

“继续看下去。”高署长说着又往后翻了几页。

“2010年7月24日。志华的公司遇到问题了,但我知道我们易氏企业很轻松就能帮他渡过难关。可为什么二叔三叔就是不肯呢?他们为什么永远瞧不起人?他们没有一点善心吗?”

“2010年8月10日。志华的公司要撑不下去了,父亲不在龙市,我去求二叔三叔,可他们依旧不愿意帮忙,为什么他们这么狠?”

“2010年8月25日。这是我有史以来最糟糕的一个生日。志华的公司倒闭了,他的朋友卷走了所有的钱,现在志华负债累累,可我却联系不上他了。家人给我办了生日宴,可我没有心思去,志华,你在哪儿?”

“2010年8月19日。死亡来得太突然了。看着志华没有血色的脸被白布盖上的一刹那,我感觉我的世界都要崩塌了。志华,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自杀?你没钱我也一样爱你啊。

这一切都是二叔三叔造成的,他们看不起穷人,他们眼里只有公司和钱,是他们逼死了我最爱的人,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看完这些日记,莫晓乙忍不住说道:“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最起码易雅琴有了杀人动机,六年前她的叔叔们间接逼死她男朋友,仇恨在她心里藏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爆发了。”高署长说道。

林修点了点头,说:“但我们还是缺少证据。”

“证据在这儿。”高署长突然举了举手中提着的鹦鹉说道。

“什么意思?”莫晓乙疑惑地问。

“这只鹦鹉是易天牧的邻居昨天晚上才新领回家的,但是换笼子的时候它飞走了,邻居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结果今早,警员在易天牧家院子里的树梢上发现了它。原来昨晚它一直待在易天牧的院子里,而且,它似乎听到了别人的一些话……”高署长说着拍了拍鸟笼,对着鹦鹉说道:“谁啊?”

鹦鹉发出尖细的声音:“三叔,是我!三叔,是我!”

莫晓乙和林修都愣住了,片刻后林修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说道:“天网恢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