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坐着莫晓乙的警车前往警察署,路上林修问道:“这个郭远楠是什么人?”
莫晓乙回答说:“郭远楠是东元市廖星广告公司的总经理,易天樵的生意合作人。他们两人合作了很多年,这次郭远楠特意到龙市来找易天樵谈生意,因为两个人一向合作愉快,所以易天樵夜里就请郭远楠住在了他家。”
“原来是这样……”林修思考了一下,又问:“易天樵的家庭情况如何?”
“易天樵今年五十一岁,有两个兄弟,这个不用说了。他有一儿一女,女儿易雅琴你见过了,还有一个儿子叫易雅箫,二十五岁,一直在国外深造,得到易天樵的死讯后今天才回国。易雅琴和易雅箫的母亲,也就是易天樵的第一任妻子,在十一年前就过世了。易天樵的现任妻子叫徐丽娟,只有三十四岁。”莫晓乙说。
“他有仇家吗?”林修问。
“他们这些生意人在生意场上的仇家都很多,但严重到必须杀人的倒是没有。”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达总局警署大楼,他们坐着电梯上到四楼,来到一科办公室。屋子里好几个警察正忙碌着,一个国字脸的男人正坐在位子上皱眉思考着什么。
“署长。”莫晓乙冲着他叫道,高署长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小乙,你来了。这位是……”
林修主动伸出手打招呼道:“高署长你好,我叫林修,我听说过你。”
“林修?”高署长闻言,起身打量了他两眼,说:“我也听过你的名字。听说你曾经帮助C区警方破获过很多案子,是个天才侦探?”
“呵呵,过奖了。”林修笑着说,谁知道高署长突然又说:“但我想你应该知道,在我国侦探这一职业是不被法律认可的,而且无权参与任何刑事案件的调查。”
林修的笑容戛然而止,尴尬的表情凝滞在空气中,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莫晓乙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而高署长突然大笑几声说道:“哈哈哈哈,别害怕,我开玩笑的。虽然没有相关规定,但是如果能对破案起到帮助作用,我也不会当老古板的。”
“呵,呵呵……”林修一阵无语。
“说实话吧。其实是我特意让小乙带你来的,这件案子已经拖了一周了,市长下令半个月内必须水落石出,所以我想请你过来帮忙。”高署长认真地说道。
林修于是正色道:“放心高署长,我一定会尽力的。”
“那林修先生现在对案子有什么看法吗?”高署长问。
“我现在了解到的资料还太少,我需要警方的帮助。”林修说。
“你想要什么?”
“七号晚上易家别墅里其他人的口供。”
“这个简单。”高署长说着从手边的文件里翻出三份资料给林修。林修接过资料,翻看了一会儿,皱眉道:“我刚才意识到,易家没有保姆或者佣人吗?”
高署长说:“这个问题我也问过易家人。徐丽娟说本来是有的,但一个月前被易天樵莫名其妙辞退了。”
“原来是这样。”林修想了想,突然说:“对了高署长,易天樵的茶壶和茶杯应该被带回警局了吧?能让我看一下吗?”
“可以。”高署长说着看向莫晓乙,莫晓乙很快去化验室拿来了茶壶茶杯。
如莫晓乙所说,这是个普通的紫砂壶,外形简单但壶身光洁,似乎经常保养。林修问道:“指纹提取了吗?”
“只有徐丽娟和易天樵两个人的指纹,茶杯也是。”
莫晓乙说道:“似乎没什么问题。”
林修却皱起了眉头,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突然他问道:“只有一个茶杯吗?”
“是的。”高署长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徐丽娟送茶进书房的时候易天樵和郭远楠正在谈话,既然有客人在,没理由只准备一个茶杯啊?”
“那你有问过徐丽娟这一点吗?”
“问过。徐丽娟说,她觉得除了易天樵,一般人不会睡前喝茶,所以她没有给客人准备茶杯。”高署长说。
“不合理,”林修摇摇头说,“就算客人不喜欢,也应该做到起码的礼仪啊。徐丽娟是有钱人家的夫人,不可能这也不懂。”
这时莫晓乙说道:“我看你还是先别纠结这个了。你之前不是说想见见郭远楠吗?”
“对,差点忘了。”林修说,“高署长,郭远楠现在在哪儿?”
高署长说:“本来她早就应该回东元市了,但因她与这起杀人案有相关嫌疑,我们强迫她留了下来,现在住在塞北酒店308房间,有我们的人守着。如果想见她可以让小乙陪你去一趟。”
“好。多谢你了,高署长。”
离开警署大楼,林修和莫晓乙开车前往塞北酒店。路上林修一直在翻开手里的口供。突然他开口说道:“高署长这个人果然名不虚传,聪明,心细。”
莫晓乙一边开车一边说道:“那当然,警察署高耀扬的名号在龙市警界也是响当当的。”
“确实,”林修说,“这份口供是高署长亲自录的吧?全面又详细,我能想到的疑点他都问过了。”
“那你了解到什么了?”莫晓乙问。
“这几份口供很有意思,”林修说,“郭远楠的口供里表明她对这一切毫不知情,而且表现出一些不耐烦的情绪;徐丽娟的口供,话语间都有认为郭远楠是凶手的意思;至于易雅琴,却似乎是把矛头指向徐丽娟。”
“是吗?这些口供我也看过,我怎么没看出你说的这些?”
“如果你只看文字当然什么都看不出来,要学会看文字背后的东西。”林修笑着说。
“切,莫名其妙。”莫晓乙撇撇嘴。此时警车刚好停下,两个人下车后径直走上三楼,顺利地见到了郭远楠。
这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高挑女子,留着干练的短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商界女性独有的气质。她的表情一直很冷漠,似乎已经厌烦了这些警察。三个人相对而坐后,郭远楠看着林修说道:“你叫林修是吧?我知道你,一个多月前我们公司的副总许东升在龙市被杀,听说案子是你破的,你很聪明。”
林修闻言说道:“呵呵,运气好而已。”
“那你们今天想问些什么?”
林修打量了一下郭远楠,问道:“郭小姐,我看了之前你在警察署做的笔录。按照你所说,你和易天樵在书房谈话的那段时间里,易天樵没有服用过任何东西,也没有任何异常,是吗?”
“是的,这一点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但是那晚徐丽娟曾往书房里送过茶水,易天樵也没有喝吗?”林修问。
“没有,”郭远楠回答得很干脆,“茶水送进去后一直放在桌子上,在我离开之前易先生没有碰过,当然,我更不可能碰。”
林修还想再问些什么,郭远楠却突然说:“我知道,警方怀疑我杀害了易先生。但我希望你们能明白,廖星广告公司和易氏企业的商业关系。这些年我们两家公司一直合作愉快,易氏企业百分之六十五的产品广告经营权都是交给我们的,可以说易氏企业是我们最大的客户。
“而这里面最重要的就是易天樵先生对我们公司的认可,所以我没有理由杀害易先生。就算是我们有私人恩怨我必须杀他,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因为这次我到龙市来就是为了和易先生签一份合同,这个合同会给我带来几百万的利润,我们已经约好八号签合同,我只要再等一天就可以了,怎么可能选择在七号晚上就杀他呢。
“易先生死了,易氏企业就会换一个负责人,新的负责人愿不愿意签这个合同,甚至愿不愿意以后继续和廖星合作,都是未知的。我怎么可能拿整个公司去冒险呢?”
听完郭远楠说的,林修有些惊讶,他没想到郭远楠的逻辑思维这么清晰,而且如果她说的是实话,那么她确实没有杀人动机。
郭远楠继续补充道:“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易氏企业查一下,看看他们在广告方面最大的合作公司是不是我们。”
——
从酒店出来后,汽车上,莫晓乙问林修:“你觉得郭远楠可疑吗?”
林修摇摇头,“单凭直觉,我相信她绝对不是凶手。她是个聪明人,在只有她和易天樵两个人的情况下把毒偷偷下到茶水里,这方法太蠢了。”
莫晓乙也说道:“我也感觉这个女人不太可能会杀人,说不上为什么。”下一秒莫晓乙突然“咦”了一声,林修问:“怎么了?”
莫晓乙盯着窗外说:“徐丽娟。”
顺着莫晓乙的目光看去,对面不远处是一个三十多岁、打扮得很用心的女人。林修不禁说道:“这就是徐丽娟?好年轻啊。”
莫晓乙却说:“不对,你看徐丽娟的样子,似乎很害怕。”
听完,林修的视线再次回到徐丽娟身上,只见她走得急匆匆的,而且不时回头看,似乎是被跟踪了。
“果然,她应该是遇到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