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不敢抬头,跪拜着靠近伥鬼,毕恭毕敬地双手奉上囚笼的钥匙。
伥鬼接过钥匙正要打开囚笼,身后传来嘶的一声,仿佛有一条潜伏已久的蛇从阴森的草丛弹射而出,向他**的颈部袭来。
他轻蔑地笑了,他不用看都能知道那是一把少有的快剑,但什么剑能比风还快。他的身形一散,几乎要化作无形。但是刹那间,剑尖却扎扎实实地从后肩窝扎入,穿胸而出。
他居然没有避过去。
身后之人收剑,血溅三尺,电光火石之间又刺出第二剑。伥鬼不得不摇身一变,现出原形,正是那变化无双的通风大圣。
她侧身躲避,迅捷地连续踢出两脚,**的脚背拍击剑身,把灌注了全力的第二剑弹开。那小妖也化出原形,是那小仙白元问。
聂双的脚背裂开数道口子,鲜血染红雪地,如同点点寒梅。
“你的剑不一般。”
“道德天尊的七星剑,当之无愧的神器。”
“小神仙。你以为拿着这把剑就可以打败我?”
聂双步履如风,手掌顷刻就握上七星剑的剑柄。她要速战速决,一举夺下此剑,杀神救人。但白元问身上忽得泛起一阵淡淡金光,聂双眼一花,一个分神,两人已迅速拉开了距离。
“六耳猕猴的御风之术和变化之术乃世间双绝,但你没有发现听风叙事的本领在花果山有点施展不开?很多事情都偷听不到?以至于处处被动,事事落后吗。”
白元问说着,慢慢从怀中掏出一枚金珠。
聂双严阵以待,再不敢小瞧此人。
“你几乎所有法术都与风有关。而灵吉菩萨的定风丹正是你的克星。只要此珠在,你便输定了。”
聂双一笑,缓缓舒展筋骨,舞动拳脚,一身妩媚的长裙在白雪中怒放。白元问因为这美丽和从容稍微一愣,聂双一掌转瞬即至。他急忙抽剑一挡,连人带剑被击飞出去。
“你以为不御风,就不是通风大圣了?”
“我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可以独自对付通风大圣。要对付你的人,必须是同样擅长御风的妖怪。”白元问得意一笑,七星剑一挥,龙吟声当真化作一条透明的五爪神龙划破天际。
一行大字出现:“好色的驴子在此。”
花果山的妖怪都被震惊了,这无疑是对铁扇仙**裸的挑衅。
隆隆的风雪声在远方响起,仿佛一日千里,越来越近。
“你以为把铁扇仙招来就能对付我?!”聂双大步流星,动如灵蛇,拳如铁,掌如风,转眼将白元问逼入绝境。
白元问不得不舍命一击,猛地掷出七星剑,犹如长虹贯日,威力惊人。一击未完他紧接着又掷出定风丹,好比流星追月,迅捷无比地射向聂双的眉心。
聂双不以为意,虽然不能使用御风之术,但她的身手历来是花果山群妖中最轻快的,即便是暴雨梨花般的暗器也不能伤她分毫。
只见她侧身闪避,在七星剑划过胸前之时,顺势握住剑柄,挽出一个轻盈的剑花将定风丹拨向身后。
七星剑的剑尖还在颤抖,她讥讽道:“小神仙,怎么连宝贝都丢掉不要了。”
但白元问不仅没有借机逃跑反而抢步上前,以全身神力化作一道雷光劈向聂双。难道这个小神仙想要以自己的性命博个两败俱伤?聂双不解其意,扬起七星剑,剑尖一抖,也生出雷光,凝神迎击白元问。
雷声隆隆,她丝毫没有发现本被拨开的定风丹在丈外之地突然停滞,又急速飞回。
两道雷光交纵的瞬间,定风丹猛地从后背穿心窝而过,稳稳当当地停在七星剑的剑尖之上。剑尖的雷光消失,剑顿时犹有千斤之重。她握剑的右手不禁彻底脱力。而白元问势如破竹,直取她的项上人头。
聂双生死之间毫不犹豫地旋身飞踢,将剑当暗器踢了出去,堪堪避过一击。白元问夺回七星剑和定风丹,也讥讽道:“你看,我怎么丢的宝贝,就怎么回来了不是。”
“你倒是把两件宝贝运用得炉火纯青。”
“我花了不少工夫,才使得定风丹和七星剑能够彼此呼应,攻敌不备,就是为了有一天遇上你这般难以对付的大妖怪。”
“你果然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难道青柳二妖都折在你手里。”
“现在你被定风丹所伤,伤愈之前都不可能化作一阵逃之夭夭的风。如果你愿意交出石猴的胎衣。我放你和这傻神仙离去如何?”
聂双一声怒吼:“凭你也想威胁我?难道你以为一个神仙在花果山能活下去。”
甘为铁扇仙鞍前马后的小妖从远方山呼海啸地赶来,铁扇仙也御疾风如骏马,逼到近前。
“呵呵。自然有人会替我除掉你,等我亲见妖王娶亲,再来为你收尸。”白元问匆匆遁地而去。
“哪里走!”聂双要追赶他,但是芭蕉扇到了眼前。作为花果山御风的两个绝色女妖,她们二人本不和睦,哪里能放她离去,如今这无法使用御风之术的通风大圣又要怎么应对铁扇仙的挑战。
16
黄道吉日之夜,妖王大婚。新娘子是名噪一时的大妖青莽,江湖皆知。很多妖怪都想一睹二人的风采,千里来贺,人头攒动。
可是这个婚礼很奇怪。首先是地点安排在花果山供奉妖怪遗骨的三层埋骨塔前,还修建了一座与塔平齐的高台用于行结婚大礼。
多不吉利。但是黑猴子说,这是为了方便花果山的活人和死人共同为他庆贺。于是大家觉得更恐怖了。
第二是婚礼的表演。伥鬼化浓墨重彩的妆容,站在三层塔的塔尖,翩翩起舞。随着舞蹈越来越激烈,原本没有铜舌,不能发出声音的铜铃,竟然隐隐约约有了声音。
第三是古怪的装束。黑猴子的新郎服,黑不黑灰不灰,毫无喜庆之感,反倒有点像寿衣。而凌云则被青道士打扮成了一个浓妆艳抹的高大女童摆在现场迎宾。
进场来贺的妖怪随礼都被分成两份,一份给伺候黑猴子的两只鸡妖,一份给凌云。但奇怪的是给凌云的礼钱要比给鸡妖的多。
两只鸡妖愤愤不平地质问宾客,“我们两个和这孩子各一半也就算了。凭什么给这个孩子的钱比给我们的多?”
“你们两只不懂事的鸡,你不看看人家孩子都长成这模样了,还和她计较。”
凌云拉着脸在旁三鞠躬,“谢谢,谢谢各位大爷的关心。祝你们吃喝喝好,早登极乐。”
等到宾客云集,良辰未到,黑猴子便迫不及待牵着青道士出场。她无比苍白的脸上是低眉顺眼、温雅贤淑。红色的嫁衣、金色的花样、银色的线在微风中飘扬,仿佛倒影在流水中的一抹灿灿金日的余晖。
妖怪们目瞪口呆,纷纷称赞,只有如此的女子才配为花果山的女主人。而青道士只是偶尔掩嘴淡淡一笑,多数时候面无表情。
黑猴子问青道士,“为何闷闷不乐?”
青道士抬头望天,天上有云层,云上有神仙,他们躲在暗处观察着妖王娶亲,窃窃私语。
青道士朱唇轻启,“金玉良宵,奈何不见星月。”
“你想看月亮?今夜不管你有什么愿望,我都会为你实现。”黑猴子仰天长啸,“给我散开!”
巨大的气流从他的丹田冲出,升腾扩散,在半空发生音爆之后,变成可视的白色暴风柱直射霄汉。云层激**流转,哗的一声化作乌有。躲在云后的神仙纷纷散开。
一个躲避不及的神仙从天上一头栽下,栽到地上。此刻天色蔚蓝,远山如墨,月朗星稀。
“天宫小仙,为何到此?”黑猴子问他。
众妖的目光都集中在这胡须发白,脑袋无毛的倒霉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