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9点整,公司股东会如期召开。每个来到会议室的人都感受到了气氛的紧张,山雨欲来风满楼。看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今天的会议并不轻松。

田一珉到场先环视了大家一眼,然后坐下并做了简短的开场白:“大家非常清楚公司目前的处境,已到了生死关头。今天召集各位前来就是商讨怎么办,年关将至,能否挺过这一关是关键。是任其恶化倒闭,还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突出重围,找到一条生存之路。”

“我认为说倒闭和破产还为时尚早,毕竟还有那么多房子。现在应该在找出路上做文章。无论用什么方法,能让公司活下去才是硬道理!”徐明凯开了头一炮。他自认为现在应引导股东的思路,不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意见偏差。他很满意自己的发言,说完看了大家一眼。

“现在是火烧眉毛!年关到了,寻找合作伙伴和融资都不太可能,唯一能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是借高利贷。我一个姓黄的朋友愿借2000万,条件是二分利息,就是说每月要付40万。而且是借期不得少于半年,利息要借款当天一次性扣除。

如果到时仍还不起钱,就按成本价购买2000万的房产,由他自行处理。”姓郑的股东介绍了他这些天奔波的结果。

“成本价的概念就是土地费、施工费、人工费、建筑材料费等加起来。这样的要求无异于趁火打劫!”于飞提出了反对意见。

“我认为还没到倒闭的程度,即使无路可走,借高利贷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只是利息高了点,扣除240万,我们实际只能拿到1760万。但这也比倒闭要好多了!至于拿房子做抵押,我认为时间还有半年哪,如果到那个时候还是无计可施,那只能说是天意了!”另一张姓股东说。

“可以考虑高利贷。现在是饮鸩止渴也要上,人家只给了我们七天时间,时不我待。要过年了,那些农民工拿不到钱回家,我们是无法交代的!”田一珉说。

“咱们是否向担保或其他借贷公司争取一下,看是否可能,起码利息没有这样高!”徐明凯又发表了自己的见地。他明明知道这条路也不大可能,但还是故意抛出这个议题,他的目的就是让大家意识到目前已走投无路,只有他才能救公司,而且一旦进入商谈阶段,谁也不能持有异议。

“你以为担保公司和那些贷款公司都是傻子?没有抵押物,他们一分钱都不借给你。即使你有他们所说的条件,待审批下来,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咱们只有七天的时间,眼下应将重点放在民营企业和私营老板中,只有这条路,或许还能救我们。”于飞发言说。她看出徐明凯是别有用心,不然也不会提出这么浅薄幼稚的建议。

徐明凯还想发言,但被田一珉打断了:“如果在座各位都认为公司还有希望,那么就要寻找七天之内能解决问题的方法。拜托各位,七天之内各显神通,让公司能渡过难关,我在此谢过大家了!”田一珉说完这番话,股东会算是结束了。

其实,这几个月来公司里最忧心的要数于飞,她既要抓销售还要联系合作伙伴和招商引资,动员了在南厦所有的人脉卖了几套房子,解决了公司日常行政开支的需要,但并没有什么大的成效。就在昨天,她还去见了先前的老东家——南厦塑钢门窗公司的老板叶昌德。六年前做塑钢门窗时,经亲戚介绍,于飞来到他的公司做了总经理助理。看到她的第一眼,叶昌德就喜欢得不行。于飞不仅长得貌美,而且气质有别于一般女人,骄傲得像个公主。眼见她的业务越来越娴熟,叶昌德也越来越喜欢时,于飞却突然攀高枝飞了。打听到最后,才知去了一家国字号的信托投资公司,而且把她挖走的是田一珉。叶昌德恨得牙根痒痒的。横刀夺爱,让他记住了“田一珉”这个名字。没想到三年不到信托公司在清理整顿中被解体了,于自然成了待业下岗人员。叶昌德看到机会来了,于是使出浑身解数想把于飞拉回身边来。为了增加筹码,他又许诺给于飞一个副总经理的头衔。

结果依然是“黄鹤一去不复返”。于飞去了一家房地产公司,而且老板又是田一珉。叶昌德气得七窍生烟,他发誓要把田一珉弄惨搞垮,让他在南厦不得翻身。

老天给了他可乘之机,后来元山项目的停工停产、客户退房及节前到公司讨要工资等风波随处可见叶昌德的影子。

今天见于飞主动上门,叶昌德心想该不是看田一珉的公司快垮了,到他这儿来寻出路了吧。他这样想着,脸上露出少有的笑容:“难得妹妹还想着我,真让哥哥受宠若惊。来!哥今天给你泡一壶最好的中国茶。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名副其实的‘大红袍’!”叶昌德起身迎接并拿出自己的名贵茶招待于飞。

“我来找你是谈正事的。别拿一副土豪的腔调说话!”于飞见叶昌德有点过头,引不住敲打了他几句。

“好啊!既然有正事相谈,那就说说看,能来找我,说明还没忘记我,当然是备感荣幸了!”叶昌德见于飞冷言冷语,心里虽然有几分不快,但他还是不想放过任何讨好于飞的机会。

“你知道,我所在的元山房地产公司,现在资金链出了问题。你财大气粗,能不能帮我们一把,投资合作、参股加盟都可以考虑。你的钢窗也可供应给我们公司,咱们可长期合作,怎么样?”于飞尽量挑叶昌德感兴趣的内容说。

“是公司的事,而不是你个人的事?”叶昌德有些失望地看着于飞说。

“是啊,我个人能求你什么事!”于飞有些意外。

“你想让我帮田一珉那小子?”叶昌德说着说着变了脸色。

“没错!就是帮帮元山房地产公司。”于飞感到有些诧异。

“你让我帮田一珉?告诉你,我帮谁也不帮那个王八蛋。我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他垮台倒闭我才解恨呢。帮他?哼!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叶昌德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竟然站了起来。

“不帮就不帮,干吗咬牙切齿的!田一珉怎么得罪你了?”于飞脸色也有些变了。

“他抢了我的女人,而且不止一次。这口气我能咽得下去吗?”叶昌德仍旧气哼哼地说。

“谁是你的女人呀?他怎么抢了你的女人?”于飞脸有些红了,她生气地问道。

“就是你呀,要不是他把你挖走,咱俩早成了一家人,说不定儿子都会打酱油了!”叶昌德脸一蒙、心一横,顺嘴诌开了。

“你怎么自我感觉那么好!你以为这世界都是你的,女人可以随便拣,就像到羊圈里抓羊一样,你不觉得可笑吗?”于飞感到可气又可笑,面对叶昌德,她的心里充满了轻蔑。

“我说错了吗?当初你来时,我们俩处得多默契。我敢说,再有一年半载,你肯定成为这儿的老板娘!”叶昌德仍不以为然地说。

“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离开你公司吗?就是你这副自以为是的德行。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即使做得再大再好,充其量也只是个土豪。看透了这点,我才离开的!”于飞语重心长地说。

“土豪咋了?做好了就是企业家!我现在要风得风、要雨有雨。他田一珉不是土豪,那又怎样,还不是弄得求借无门,被逼跳楼……”

“做人要扶危济困、广结善缘。你倒好,人家院中起火,你反而幸灾乐祸。

看来,我当初离开没有错,就你这样的心胸,事业做得再好,也是井底之蛙。根本没有海纳百川的胸怀,成不了大气候!”于飞说完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昌德没想到于飞损了他一顿就走了,很是后悔。他原本是想发一通牢骚借此表示自己有多爱于飞,不想弄巧成拙,反而让于飞对他有了看法,得不偿失,越想越后悔。他十六岁进入商海就一路得心应手。虽然也有不顺利的时候,但总体来看,还是顺风顺水,可以算得上是精明的生意人。但对女人,尤其在高颜值、高文化的美女面前,他就显得手足无措了,常常是吃力不讨好,而且弄到最后,不是遭人白眼就是让人嘲弄一番。这让他感到很窝火,但又无可奈何。与哥们儿喝酒聊天时,谈到最后也是让大家取笑一番,说他智商高,情商低。想吃天鹅肉,又没长翅膀,只能是望鹅兴叹了!话虽这样说,他还是不甘心,他总想给弟兄们证明一下,他叶昌德智商高,情商也不低,肯定能找到一个出类拔萃、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人。所以三十好几了,愣是没娶亲。今天于飞主动登门了,本来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可还是让他不小心给弄砸了。他感到一阵懊恼,但还是不甘心,他不想这么简单就败下阵去,于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于飞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