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带走的田一珉回来了。经过七天的审查,联合调查组查清了“元山现代城”土地转让的来龙去脉。对于这起清理国有资产过程中所揭发的问题,联合调查组不置可否。通过找原总公司当时负责人了解情况及调取处理资产时的会议纪要和上报国资局的批复文件等,发现并无问题。但考虑到田一珉是该公司负责人,虽然没有变相侵吞国有资产,使国家利益蒙受损失,但还是有利用职权之便转让国有土地的嫌疑。调查组就此问题找田一珉谈话,并指出瑕疵,征求他的意见。
得知调查组的结论,田一珉当即表示服从组织决定,个人没意见。只是元山公司由各股东私人投资建成,要按《公司法》规定妥善处理,不能激化矛盾,造成不必要的纠纷。当调查组进一步征询他的意见时,田一珉说出了他的建议:“反映的问题无非是揭发我侵吞了部分国有资产,既然如此,何不按现行的国有土地政策进行重新评估。差价由元山公司补齐,这样就不存在侵吞的嫌疑了。我也洗清了罪名,你们也可结案,不知组织的意见如何?”田一珉的一番话让调查组认为可行。当即表示上报组织研究后再另行通知。土地差价由评估机构评估后上缴财政即可。结论有了,问题也清楚了,田一珉自然解放了。
对于田一珉的归来,最高兴的要数于飞了。在田一珉的办公室里,她眼含泪水看着田一珉,看着这个让她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的人。这些日子,虽然她在工地和售楼处整天忙碌着,但回到家里,躺在**,脑海里自然浮现的就是田一珉的音容笑貌。这么多年,没有哪一个男人在她的心里占据着如此的位置,而田一珉是个例外。田根本够不上时下所谓的高、富、帅。不足一米七五的个头,黑黑的脸庞永远鲜有活气和笑容。至于财富,浑身上下更是一文不名。跟于飞这样白、富、美的极品女人相比,田一珉就是一个残次品。但就是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人,却有着强大的磁场。正所谓“近之愈深、其见愈奇”,接触久了,你就会发现在田倔强的表面下,内心却有着雄兵百万以及运筹千里之外的韬略。古今中外、天文地理、音乐绘画、诗词歌赋他无一不知,无一不晓。一向恃才傲物的于飞和田一珉接触几回后,也被田一珉的学识吸引了。她喜欢和田一珉聊天,田就像潘多拉的盒子,装有数不尽的世间奇闻和海外经典,让于飞看到了自己的不足。她相信,跟这样的人打天下,无论如何,默契和开心都会有的。现在,这个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了,于飞紧绷的心一下子放开了。田一珉离开的这些天,她一方面要督促施工队加紧施工,一方面要加大营销力度,挽救因停工而受损的声誉。原来她和田是有分工的,现如今两项工作一人挑,而且是重新开始,其难度可想而知。田一珉回来不仅减轻了她的负担,而且让她有了主心骨,从心里得到解压才是她最开心的事。
田一珉看到公司秩序井然,各项工作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并没有因他的不在而乱成一团,他感到很欣慰。对于飞他更是充满感激之情:“谢谢你,我不在的日子,你费心了!”此时的他真想拥抱一下于飞,算作发自内心的感谢。还没等他付诸行动,员工们已一窝蜂地前来看他,大家纷纷表示将一如既往地跟着公司风雨同舟、同心同德,干好本职工作。田一珉听后更是感动至极,他向员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家这样信任我,我一定不辜负各位的厚望,努力工作,让大家都能增加收入,过上好日子!”田一珉的话博得了大家热烈的掌声。
“今晚为你接风洗尘,咱们到聚宾楼怎样?那儿有你喜欢的南北大菜,这些天怕是熬坏了!”于飞关切地说。
“好!我在里面时就想自己走得端、行得正,没有违法乱纪,大不了把这块地重新拍卖,所以吃得下、睡得香,什么都不想。现在出来了更高兴了,看看今天能吃多少东西。”田一珉饶有兴致地说。
“今天我不开车,陪你一醉方休,怎么样?”于飞说。
“不!咱们今天先吃饱。真想喝酒的话,回头再尽兴。大难不死,还有什么可怕的。如今有美人相伴,死亦足矣!”田一珉头一次开起了于飞的玩笑。
“少拿我开涮啊!你一贯标榜自己是正人君子,怎么一下子变得玩世不恭了!”于飞娇嗔地说。
“人生有你许多感受不到的东西,当你什么都经历了,可能你的视野抑或人生观就会发生变化,或者说,你会用另一种眼光和角度看待世界。”田一珉说。
“你快成哲学家了!我今天不想听这些,只想吃饱吃好,衣食足而知礼节,等吃饱喝足后再听你的歪理邪说!”于飞说完下楼开车去了。
两人来到聚宾楼找了位置坐下来点菜。
“吃什么?选些有营养的点。”于飞拿着菜谱问田一珉。
“客随主便,你点什么我吃什么。我这人最大的优点是吃什么都行,不挑食!”
没多久,菜陆续上来了,满满的一桌子。田一珉有些惊叹:“这么多?撑破肚皮也吃不完呀!”
“吃吧!这些天在那里光吃盒饭,有什么营养,今天就是给你补补,把这些天的亏空找回来。”于飞有些爱怜地看着田一珉说。
两人很快吃完了,上了车,于飞说:“到我家去吧,那儿安静,可尽情地喝。喝醉了也没人管!”田一珉与于飞这么多年虽然互为知己,但仅仅是工作关系,从没有越雷池一步,更没有私情。现在于飞邀他到家饮酒做客,让田一珉感到有些为难。于飞是一个未婚的姑娘,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他一个老男人去她家让邻居看到传出去对她会有所影响。两人的友谊是纯洁的,田一珉不想因此破坏这种关系,影响到今后的方方面面。但拒绝不去又会让于飞感到尴尬,不仅自尊心受到伤害,而且也有可能影响到工作。坐在车中的田一珉此时陷入两难之中。
看着一直没有言语的田一珉,于飞开口了:“饭吃多了吗?”
“没有啊!”田一珉还没有回味出于飞这话的含义。
“那怎么一声不响了,我还以为撑得说不出话来了!”于飞一下子笑出声来。
田一珉让于飞取笑得有些回过味来,他也就顺她的话茬说:“确实有点撑着了,连东南西北都辨不清楚,你告诉我,前边的方向是不是奔海去了?”
“咱这是回家,不是投海!”于飞幽默地戏谑着。
一瞬间,田一珉拿定主意了,他决定到于飞家一次。把握好尺度,控制自己的情绪。正所谓“发乎情,止乎礼”,既保护于飞不受伤害,又维系了双方的友谊,让于飞不致觉得自己冷漠而为之伤情。说心里话,田一珉既是肉眼凡胎,也是凡夫俗子。有这样美丽知性的女人投怀送抱,且甘愿为他驱使,一般人还求之不得。但田一珉想的不是这些,他要考虑到今后的工作,还有如何面对深爱他的陆晓雅。虽然晓雅离他而去,但只是一时赌气,肯定有回来的一天。要对两个女人负责,他就不能乱性,想好了这点,田一珉感到彻底地释怀和放松了。
于飞的家简洁别致,刚一进屋就看到一幅蓝天白云相间的油画,占据了大半个客厅的背景墙。底部为波涛汹涌的海浪,居中有一艘18世纪的远洋帆船乘风破浪,直向远方。
田一珉还没见过如此巨幅的西洋油画,他伫立厅中仔细欣赏着。“漂亮!
画得不仅动感十足、线条流畅,而且色彩的协调更衬托出海的辽阔与浩渺。船与海的搏击点出了主题的深远和寓意。好作品!”田一珉赞不绝口,一连几声“漂亮”,说得于飞也开心无比。
“难得有懂画的人。来我家的人都说画太大了,画了那么一条孤零零的船,与环境不协调,让我换下来!”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各有自己的认识和取向本无对错;仁者乐山、智者乐水,都是人间万象。这世间的人千差万别,你无法改变它,只能尝试改变自己。如果你改变不了自己,那就任他说去吧!就像画中这艘船,它有自己的航向,并不为惊涛骇浪所干扰。”田一珉像是自言自语又像说给于飞听。
“怎么没开喝就醉了?老发什么感慨呀!”于飞喜欢的就是田一珉这种旁若无人甚至是孩子气的率直,她觉得这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本真。
“家如其人。看来房间布置也如其人,看这屋中家具、窗帘、沙发的色彩及款式都不落俗套,新颖别致,给人以温馨梦幻之感,让人在外无论有多少风雨沧桑回到家后即刻烟消云散。好品位!”田一珉对于飞的家赞不绝口。
“还没到楼上看呢,参观参观吧,让你开开眼界,以后再盖房子要更加注重人性化,以人为本才能受到客户的青睐。”于飞边说边引领田上到二楼。
“这女人的闺阁是进不得的,看看客房和其他的已饱眼福了,还是下楼喝酒吧!”田一珉看后忙不迭地下楼来了。
“看看我的卧室又能怎样,难不成你还有什么想法?”于飞有意逗了田一珉一句。
“有话叫‘姑娘的房和光棍的床’,是不能看的!”田一珉煞有介事地说。
“哪来的规矩呀,是你老家的皇历吧?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这些!”于飞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参观完楼上楼下,两人这才坐下来,于飞旋即拿出水果盘、香肠和一瓶威士忌摆在茶几上。
“这种洋酒我喝不惯,有一般的红酒就可以,咱是土老帽一个,那种洋东西不是咱享受得了的!”田一珉知道洋酒的厉害,所以摇着头说。
“酒还真有几瓶,就是没人喝!”于飞说着又拿出一瓶张裕干红放在桌上。
“还有没有比这更低档的,比如说红葡萄酒和杨梅、桂花之类的甜酒?”田一珉说。
“没有,现在很少有人喝那种酒,而且厂家也不生产了!”于飞说。
酒倒上了,不一会儿屋中就溢满了酒的香气。不知什么时候,音乐的美妙声也环绕整个客厅响了起来。屋中的灯光也在那一刻全都亮了,更具温馨浪漫氛围。
“来,为你平安归来,为咱们能东山再起,干一杯!”于飞举起高脚杯与田一珉碰了一个。
“感谢你的关心,能有你这样的知己与合作伙伴是我一生最大的幸运和财富,为了‘元山现代城’,咱们干一杯!”田一珉声音有些微颤着与于飞对碰了一下,干了。
“别这样说,没你哪有公司,是你给了我这样的平台,才让我有了发展的空间和用武之地,我该谢谢你才对!”于飞动情地说。
“咱俩就在这儿惺惺相惜吧!”田一珉与于飞又碰了一下说。
“今天咱们在家别谈工作了。换个轻松的话题,讲讲你年轻时的恋爱史,好吗?”于飞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我哪有什么恋爱史!右派分子的儿子,那时是属于‘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当知青时没有人愿意和我谈恋爱,有一农村姑娘喜欢我,结果人家父母不同意,母亲又骂我没出息。直到去了甘肃西州,没了家庭的羁绊,光棍一个,成了大龄青年,遇到一位大龄剩女。恰巧市上分房照顾大龄青年,于是两套行李搬到了一块儿,算是成家了,这就是我的恋爱史。”田一珉像说白话一样讲述了自己的恋爱经历。
“太苍白了吧!你这是编故事蒙我,哪有这么简单平淡的?”于飞好像不大相信。
“其实比我简单而平凡的多的是,你没看《牧马人》,八分钱邮票,就成就了一段姻缘。我的同学在农村结婚什么也没有,还是村民帮着盖了两间土坯房,买了两个木箱子就算结婚了!”田一珉很平静地诉说着。
屋中一时沉寂下来,许久没有了任何声响。还是田一珉先打破了沉闷:“你既然认为我的恋爱史太苍白无趣了,那讲讲你的风花雪月和罗曼蒂克,怎么样?”
“我更是一张白纸,在学校时,倒是有很多男生喜欢我,来公司投资的陈浩是追我最久的一个。由于受家庭的影响,加之看到许多同学毕业后都无果而终,就想等毕业参加工作后再说吧。进了学校觉得太平淡了,想到社会上闯一闯,虽然有很多机会遇到一些成功人士,但接触久了,感觉现在的男人功利性太强,看重的也是你的相貌,较少注意你的内涵。而且三句话离不开钱,思想平庸,格调乏味,没什么远大的抱负和理想。而且虚伪、欺骗的成分居多,看似风流倜傥、潇洒干练,其实大多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不妨给你讲一个最近网上流行的笑话,你听了就知道时下的风气了:一位男网友如愿以偿娶了一位美丽的女网友。新婚之夜,他们深情款款地为对方宽衣解带。新郎说,咱们既然做了夫妻,就应该以诚相待,我有几个秘密想告诉你。新娘风情万种地浅浅一笑,谁没几个小秘密呀,既然你能把隐私告诉我,我也决定把我的秘密告诉你。新郎用手抓下了头顶上的发套,对新娘说,其实我已秃顶了。没想到新娘把一头长发也随手摘了下来,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生来就是全秃的。一见新郎盯着自己的秃头发愣,新娘主动坦白,你看我的双眼皮漂亮吗?其实是人工割的。新郎毫不吃惊地说,这不算什么,你看我的左眼,他边说边把自己的左眼从眼眶里取了出来,原来他的左眼是假的。”
田一珉听得直摇头:“这个世界连人都是假的,还有什么不假呢!真是假名假姓假地址,骗吃骗喝骗感情!”
于飞说:“这还没完哪,你接着听吧。新郎说:不但我的左眼是假的,我的牙也是假的。新娘则不以为然,我的鼻子隆过五回了。新郎说,不瞒你吧,我脸上的皱纹是做了拉皮拉平的。新娘过了一会儿说,我这漂亮的脸蛋是整了八次容才整成这样的。新郎边脱上衣边说,我的心脏可是靠起搏器维持跳动的。新娘也脱下文胸,我是做了隆胸手术后才这么丰满的。新郎的动作慢了下来,既然你这么坦白,我把我最大的秘密告诉你吧,由于经济危机爆发,我已经快破产了!新娘也像下了最大的决心,本来我不想让人知道,但你对我这么信任,我就告诉你好啦——其实我原来不是女人,是做了变性手术的……”
田一珉听完不禁笑出了声:“网上也太能编了,精彩!”
“虽然是有编的成分,但也至少说明了一个问题,现在真实的东西是越来越少了!”于飞不无忧心地说,“所以这些年我愣是没碰到一个真诚的。不瞒你说,我现在都没和男人手拉手地逛过一次街,更别说与异性有亲密的接触了!”
于飞说到这儿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红晕。
“你说我苍白,看来你也不比我强到哪里去。像你这样既有能力又有气质的女人,最终到了曲高和寡的境地,只能说明你选项有问题,走了一条形而上的极端路线!”田一珉不看于飞,自己一口喝了杯中的酒。
“我也没有什么过高的要求,只不过是多些共同点,有点精神追求就行了,至于财富、社会地位、外在形象等我一概不挑,这条件不高呀!”于飞不以为然地说。
“高处不胜寒,但凡有层次的人都有这个同感。男人与女人不同,女人美在年龄上,男人美在事业上。可惜现在是物质社会,人的思想完全被统一到金钱至上的范畴。你对精神至上情有独钟,其实已背离了当前社会的价值取向!”田一珉不知不觉地加了些训导的口吻。
“喝酒吧,看来我们俩也是话不投机了!”于飞拿起杯子与田碰了一下,自己先干了杯中的酒。
“咱俩的故事都平淡,那我给你讲一个浪漫而真实的故事,如何?”田一珉想缓和一下气氛。
“讲吧,我听着!”于飞说。
“我要讲的是一个为拯救爱而无私奉献的女人,一个宁愿牺牲自己而为他人排忧解难的女人,一个为爱远走他乡至今杳无音信的女人。你说,这故事算不算浪漫?”田一珉问于飞。
“浪漫。听引子就知道是个很凄美的故事。”于飞很感动。
“有这样一个女人,年轻貌美、学识超群,经常在报纸、杂志上发表一些小说、诗歌、散文等,是一所中学的语文老师。就是这样一位品貌兼优的女性,抛开众多的追求者不顾,却偏偏暗恋上了一位有家室的男子……”
“这个故事的开头怎么样?”田一珉抬头看着于飞。
“好!这故事我想听。”于飞神情专注地说。
“可那个男子并不知道有这样一位高雅的女性在暗恋着他。虽然他们同在一个城市,偶尔也能见上一面,彼此也互有好感,但就是不知道女人对男人还有这样的仰慕和思恋。直到有一天,女人发现男人离开了这座城市,而且是与他的妻子离婚后远走他乡,便潸然落泪。思恋的心情愈重,竟使她卧病不起。病重期间,看着窗外的落叶,听着深夜的雨声,更加伤感。于是,写了她人生第一封情书寄给了那个男子。恰巧那男的被派去外地考察项目,一个月后回来才看到此信。因他的朋友较多,以为不过是朋友间的问候而已,回了信也没有太在意女人的心思。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他的情况和自己目前的处境,并没有谈及更深层次的情感问题。女人接到回信,虽然是一个月后的事,但她还是看得泪水涟涟,兴奋得一连几宿都没睡好觉。思着想着,又发出了第二封信,这回信的内容有了变化,通篇都是责怪和批评,一个“怨”字贯穿全篇。接到信的男子似乎看出了女人的幽怨之情,于是回复了一封措辞委婉、言之情却的书信。大意是脚跟未稳,何去何从尚不知晓。况且自己的年龄、经济条件及离异等因素都决定了他现在根本无法考虑个人问题。信发出了,女人看到后又回信了。她批评男子有些陈腐,而且太俗,根本与当今社会的潮流格格不入,不像一个有思想、有作为、敢担当的男子汉。‘都什么年代了!现代人坐着火车去拉萨,而你还戴着黄草帽,骑着小毛驴去朝觐,你不觉得自己太落伍了吗?’男子见信深受感动,但他还是顾虑重重,于是又给女人回了一封阐述自己矛盾心理的信,并表示自己不想成为太自私的人,那样会害人害己,末了自己也会良心不安。最后感谢她有如此的深情,会把这份情谊藏在心底的某个角落永不忘却。信发出了,他的心却开始不平静了,多少个夜晚都辗转反侧,不能入寐。不久信又来了,通篇都是表明心迹,并批评他优柔寡断、缩手缩脚,辜负了她的一片深情。男子看了大为感动,终于写了一封情意绵绵的长信,既表达了自己孤独的状态,又为女人的深情厚谊而感动,发誓要创造好条件为将来相聚努力奋斗。关系确定了,而后又往返来了几封两地书。内容皆是: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直到一年有余,男子的一篇《与你同行》的散文播发在当地的广播电台上,他用手机的声线传到女人的电话上,这才促使她不顾一切辞了公职奔他而来。自此两人才走到一起,过起了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生活。虽然他们的日子并不富有,但他们有精神家园的寄托,生活还是很幸福的。”田一珉讲完了故事,看着于飞,好像如释重负的样子。
“现在他们怎么样了?”于飞仍然沉浸在故事中。
“我开头已经说了,这个女人为了帮她心爱的男人排忧解难去搬救兵了,该做的事也做了。可人却一去不复返,音信皆无,好像蒸发了一样。
“我听明白了,这个男人不是别人,就是你!陆晓东就是她搬来的救兵,没错吧?”于飞此时才恍然大悟地看着田一珉说。
“让你猜着了,那个男人就是我,陆晓东就是她哥哥。”田一珉苦笑着点了点头。
“太悲催了,你怎么什么事都让人感慨万千呀!”此时的于飞说不上是感动抑或是同情,总之,她被田一珉的故事打动了,充满深情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你的悲情感染了我,让我也融入其中。但这个女人到现在就一点消息也没有吗?”于飞抬起头看着田一珉。
“一点消息也没有,警也报了,网上也发了帖子,可就是杳无音信!”田一珉说。
屋中的气氛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凝固了,继而是长时间的沉默。没有声音,连音响也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静得连根针掉地下都能听见。
于飞又看了田一珉一眼,丝毫没有酒醉的样子,反而比刚进来时脸色白多了,她又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干白,给田一珉倒上。谁知于飞还没转过身来坐下,田的杯子已空了。“你的酒量可以呀,没看到你喝过这么多的酒。”于飞感到有些惊奇。
“酒逢知己千杯少!也只有到你这儿,我才彻底地放松了。平时一直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从做这个项目起,我就没一天消停过。欲罢不能,却又山重水复,早知今天,这块地我是不会要的!”田一珉说着说着有些哽咽。
看到田一珉的情绪有些低落,于飞安慰说:“其实每个人都不容易。有个顺口溜就这样说:一大早被闹钟吵醒,说明还活着;不得不从被窝里爬起来,说明还没失业;收到一些短信,说明还有朋友想着你;听别人的话有些刺耳,说明还有人在意你;衣服越来越紧,说明吃得还算有营养;总想看看门外是咋回事,说明还有追求。”于飞说完仍旧看着田一珉。
“一样确实一样,但个人的敏感度却有千差万别。比如‘一叶知秋’,诗人见了落叶便生出无限伤感,而一般人却认为是自然现象。可见,即使同是痛苦,每个人的体会也是千差万别的。”田一珉说完和于飞碰了一杯。
两人就这样喝着聊着,不觉天色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