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钱都退回去了，说这些有的没的还有什么意义？望穹，你下一步什么打算？”苏砚声不耐烦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还能怎么办？卖身契都被地主老财哄骗着签了，只能卖身了呗。”萧望穹笑道。
“谁手段这么下作？你这残花败柳也要？说吧，卖身给谁？”苏砚声皱了皱眉头。
“十九院自动化研究所。”萧望穹在苏砚声耳旁低声说道。
“十九院……好手段啊。他们不介意买一送一吧，搭我一个呗。”苏砚声是知道十九院名头的。
江浸月嗤之以鼻：“苏砚声，看看你那德行！”
“对对。”苏砚声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冲着江浸月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买一送二！怎么能忘了浸月呢。苟富贵，勿相忘。”
江浸月狠狠地“呸”了他一声。
萧望穹笑了起来：“寄人篱下，总是束手束脚。流水有意，落花无情，我还是倾向于自己做。”
江浸月听到这话，明显松了口气：“你能有这觉悟，孺子可教。”
“钱呢？机器人项目最烧钱，你看看你，才几个月时间，500万就没了，在行业里甚至没有激起一滴水花。”苏砚声说道。
“砚声，钱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我对wingo很有信心。”萧望穹笑道。
“wingo?那是什么？”苏砚声一脸疑惑。
“萧望穹的千阳科技公司出品的首款四足机器人，在国际机器人峰会上也算是在强手如林的竞技场上走了一遭。虽然惨遭淘汰，但独创的电机驱动模式和轻量化一体式机身，还是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江浸月冷冷地说道。
萧望穹一脸惊讶地看着江浸月，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事事均不关己的年轻女子，竟洞悉事事。
苏砚声也同样惊讶：“浸月，你怎么知道？”
然后扭头看着萧望穹，似在询问。
萧望穹微微点头。
“谁像你，看起来像个白痴，只知道花天酒地。”江浸月冷哼了一声，“《科技最前沿》学刊登载过。”
“原来如此。”苏砚声托腮沉思道，“所以你才果断辞职，千里迢迢追寻而来。果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很现实啊。不像我，仅凭一腔热血……”
“滚，我可没拉上你，是你自己死皮赖脸地跟过来的。”江浸月一脸怒容。
萧望穹这才明白，原来是江浸月要来，苏砚声只是尾随至此。
苏砚声连忙讪笑道：“没有我，你们怎么在这里兴风作浪？……不，风生水起。看看今晚的月色，多好，‘江湖饭庄’这江湖二字实在应景，我们三个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儿女，要不就趁此良辰美景结拜为异性兄妹？从此以后，这机器人领域，便多了一个铁三角！结构、算法……”
苏砚声自己把自己难住了，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给自己这个角色安个什么霸气外露的名号。
“采购。”萧望穹笑着补充。
苏砚声朝他挥舞拳头。
江浸月把脸别过去：“没兴趣。”
萧望穹笑道：“我刚才说过，研发四足机器人，钱并不重要，你们能来，才是最重要的。现在wingo的短板是……”
萧望穹一聊起机器人，立刻就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
江浸月别过去的脸转了过来，还把头朝萧望穹面前凑了凑，听得很认真。
苏砚声见江浸月全神贯注的样子，也只好把打着结拜幌子拉进关系的杂念抛到一边，专心地听了起来。
两人的眼中渐渐有了光。
桌上的菜已经凉透了。
细心的钱方进来了两三次，用手指探了探菜的温度，默默地让人端出去，热了两三回。
三人竟毫无察觉。
直到晚上十一点店里打烊，只剩萧望穹这一桌还在兴奋地探讨着什么。
三人已经完全褪去了初见面时的客气矜持，甚至还面红耳赤地争吵了起来。
“老板，要不我去给他们说说，我们要关门了？”一个已经换好衣服准备下班的服务员见钱方徘徊在门口，时不时向里张望，连忙走了过来。
钱方摆摆手，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轻声说道：“不用。你们正常下班吧，我守着就行。”
“这三个小伙子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酒也没喝，可这状态像是喝了一坛！听听这牛X，都吹到未来了！还机器人？太气人了！”服务员嘟囔道。
钱方笑了笑，冲她挥挥手：“你懂什么。行了，赶紧回去吧。”
直到凌晨时分，三人才猛然惊觉，四周已空无一人。
萧望穹连忙走到门口，发现钱方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连忙推醒钱方，满脸歉意地说道：“钱总，不好意思，没注意时间。这都快一点了，买单的时候我们得补上夜班费。”
萧望穹说完，回头冲苏砚声努努嘴。
苏砚声刚在争论中败下阵来，在女神面前失了面子，没好气地说道：“冲我挤眉弄眼的干嘛？刚才不是挺神气的吗？有你这样尽地主之谊的吗？”
“地主家也没余粮。别废话，赶紧付钱去。”江浸月推了一下苏砚声的肩膀。
“喳！”在苏砚声眼里，江浸月这个欺负人的小动作，完全透着不拿自己当外人的亲近呐。
谁会把外人当奴才一样使唤呢？
小苏子心花怒放，被江浸月推搡的肩膀似乎也变得炽热无比，他赶紧屁颠屁颠跑过去买单。
“老板，您人还怪好的。”
见钱方死活只按菜单收费，坚决不收什么加班服务费，苏砚声笑着称赞道。
“你这地儿景美人好菜肴更是精致可口，充一万块吧，以后这就是我们的饭堂了。”苏砚声掏出一张卡，潇洒地往钱方面前一递，“关键是，打烊也晚，这样的深夜食堂可不多。通宵营业吧？”
钱方接过卡，苦涩一笑。
三人从饭庄出来，江边绿道早已空无一人。
昏黄的灯光仅能与淙淙的江水作伴，整个城市、远山都隐入黑暗，沉沉睡去。
三人的脚步声轻轻回响，轻快向前，竟没有一丝深夜的疲惫和沉重。
“你们有没有这样的感觉？”苏砚声的突然出声，撕破夜的宁静，让另外两人浑身一颤。
“我总感觉这座城市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和秘密，那种能量让人热血澎湃地想要在此做点什么，而那些秘密又让人魂牵梦绕地想要去探究……”苏砚声缓缓说道。
“不错，我们这不就要去探究机器人世界的秘密了吗？不过在此之前，根据能量守恒定律，似乎需要用钱来转换。”江浸月捂嘴轻笑。
江浸月很少笑。
今晚的月色迷人，她的笑容也很迷人。
她的脸上还泛着红晕，饭桌上的研讨让她难得兴致高涨，似乎突然之间对四足机器人充满了兴趣和热情。
“所以，你需要多少钱？”江浸月扭头问身旁一直低头行路的萧望穹。
苏砚声闻言一震，立刻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他太熟悉了。
你要是常常被人塞进屠龙刀下，也会有这种本能的预警。
“你想好再说。”抢在萧望穹回答前，苏砚声狠狠拧了一下萧望穹的胳膊，提前预警。
“当然越多越好，哎哟……疼死了。不过，再追加500万，我认为wingo能够走向市场。”萧望穹龇牙咧嘴地捂住胳膊，表情痛苦地说道。
“写下公司账号。”江浸月停下脚步，变戏法似的从挎包里取出纸笔，递给萧望穹。
“你这是马良的神笔？写了就有？”萧望穹笑道。
江浸月看着苏砚声：“马良，你说呢？”
苏砚声哭笑不得：“我这马也没粮了啊，姑娘。”
“写。”见萧望穹一脸呆笑没动笔，江浸月吼道。
萧望穹连忙“唰唰唰”写下账号，递给江浸月。
江浸月瞥了一眼，递给身边的苏砚声：“自己想办法。最好明天，公司就能重新运转起来。”
这次别说苏砚声，连萧望穹都瞪大了眼睛。
“浸月，谢谢你对我如此看重，但抢银行也得等到明天晚上，夜黑风高啊！”苏砚声小声说道。
可江浸月已经扔下他俩，潇洒地甩甩头，独自走在了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