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那人答道。
麦凯恩微微一笑：“果然不出所料，其实一开始听到机械声响，听到那几无噪声的电机转动，我就大概猜到了。无刷直流电机，只有那人才会用到。哼。”
麦凯恩冷哼了一声，神情一滞，露出一丝苦笑：“想不到，他们的进步竟然如此神速，这才过了多久！您要问我孰强孰弱，还真不好说，得进行专业测试，比如……”
“如果它的价格不到2万人民币呢？”那人粗暴地打断了麦凯恩的话，言语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还需要多此一举吗？”
作为M国、乃至世界最顶尖的四足机器人权威专家，麦凯恩博士所到之处皆受到最隆重的礼遇，从未被人如此怠慢，甚至是质疑过。
但此刻，本就一脸惊惧的麦凯恩毫无愤怒之色，竟一脸的羞愧和谦卑。
“您说什么？不到2万块……人民币？您是在开玩笑？”麦凯恩嗓音颤抖。
那人扔给他一张购物凭证，并附有一张发票：“好好看看吧，含税。”
麦凯恩难以置信地接过来，只见发票上清晰地印有金额：19980元。
麦凯恩瞪大眼睛仔细看着购物凭证，过了好久，又缓缓抱起机器狗，用手指摩挲着机身，认真查看它的每一个部件。
那人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过了好久，麦凯恩才轻轻放下那只机器狗，颓然坐在地上，也如那只关闭电源的机器狗一般被抽走了灵魂。
他睁着那双已被夺走神采的无神双眼盯着那人：“尽管我不愿相信，但它的确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我们投入那么多，以期占尽先机，如今，还有何优势可言？麦凯恩，你得为你的傲慢、不思进取负责！”那人坐在书桌后，细长的手指指节有节律地敲击着桌面，提高了声调，犹如审判。
麦凯恩忽然露出幽幽的笑意：“要说我们优势尽丧，还为时过早。这不过是消费级的机器人，玩物而已，和我们行业级的四足机器人相比，在极限性能上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他说到这儿，看了看那人隐没在黑暗中的脸，似乎想要确认那人的表情。
可惜什么都看不到。
等了好一会儿，那人没有说话，麦凯恩这才大着胆子、一脸诚恳地说道：“我们已经开始部署最新一代产品的研发了，性能将超越EDOG至少一倍！未来五年……不，未来十年，将会一直保持领先优势！”
那人冷笑道：“麦凯恩，你已经失去了我们对你的信任。你似乎已经忘了我们的目标。”
麦凯恩额头渗出冷汗，不知该如何辩解。
“不过，我们依然会给你这个机会！”那人说道，“你继续按照你的研发计划进行下去，我们只给你两年时间！两年后，如果新一代产品并不能碾压中国对手，你知道后果。”
麦凯恩瑟瑟发抖，但不忘疯狂点头。
当麦凯恩跌跌撞撞走出房门，启动汽车，飞快地逃离这个小院后，屋里的楼梯才发出一阵声响，有人从二楼缓缓走了下来。
那坐在书桌后的人立刻站起身来，微微躬身。
“麦凯恩的能力毋庸置疑，但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太久，的确该给他点压力了。”走下来的那人说道。
“副局长，据我们研判，麦凯恩没有说慌，EDOG和这个小玩意儿相比，性能极限更高，我们是不是有点太过忧虑了？”那人小心翼翼地答道。
“帕克主管，性能只是一个考量维度，极致的成本才是更为强大的竞争力！单位成本上，这个小玩意榨取出的性能，早已远超EDOG！中国对手想上行业级的产品，不过是分分钟的事。你也主持过多个重大项目了，这个道理不懂？”副局长批评道。
帕克主管冒出冷汗：“明白了，副局长。”
“对了，那个事也得抓紧。”副局长想了想，叮嘱道。
帕克主管斟酌再三，还是咬牙轻声说道：“我们的战略部门已经做出了评估，那个事影响范围太过深远，舆论压力可能过大，涉及的企业经济损失太多，甚至可能一蹶不振，造成的后果很有可能超出我们的承受范围……是不是稍微往后放放？毕竟，麦凯恩的新产品即将完成部署。”
副局长笑了笑，冷冷地说道：“我们能始终立于不败之地，就是不会把宝押在一个人身上。经济？哈哈，那是为政治、为安全服务的，牺牲掉一点儿又何妨？计划不变！执行去吧。”
“是，副局长！”
副局长拿起桌上的购物凭证和发票，看了看，笑道：“这造假水平，堪比CIA了。哈哈。”
帕克主管陪笑道：“它的实际售价，其实也就这么多。”
副局长踢了踢脚边的机器狗：“这是千阳科技的原型机？”
帕克主管点点头：“实验原型机，比量产机型的性能高很多。”
“难怪能唬住麦凯恩，哈哈。看来你提前安插的人员，还是有两把刷子。”
受到副局长的表扬，帕克主管的脸上掠过一丝得意的微笑：“他已经深得千阳科技的信赖。”
“CIA那帮蠢货，他们永远不懂，从行业内部渗透比从外部突破更为隐蔽、也更难被发现，哈哈。”副局长笑道。
“也许他们懂，但他们没有这样的途径和人选，哈哈。”帕克主管笑道。
“走吧，麦凯恩那边，你别插手太多，没什么大事，不要轻易去打扰他，以免被人窥破关系。至于新产品的预算，等他报上来，削减一部分，算是一个警告和惩戒。”
“副局长请放心，我心里有数。”
两人说完，帕克主管撩起窗帘一角，警惕地朝院外看了看，然后对着自己的领夹说道：“情况怎样？”
耳机里传来一个声音：“安全。”
两人这才走出房门。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悄然停在院门口，两人上车，车快速驶离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