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上还有多少钱？”
一回到公司，五个人非常默契地坐在了会议桌旁。
“仅剩两千多万。”江浸月调出银行信息，瞥了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
由于账上资金几乎全部来源于江浸月，所以在公司暂时没有会计的时候，她自然就成了管账之人。
“唉，国家重大装备项目这块肥肉，怎么到我们嘴里，就成了鸡肋？”苏砚声一脸沮丧地叹息道。
“轻型超强护甲、全地形障碍穿越、全天候长时效运动能力、高性能便携式能源电池、20公斤以上持续负重，还能实时接入卫星导航通信系统……”李枫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轻声念叨。
笔记本字迹潦草，越写到后面，压痕越重，仿佛写字之人手中所握之笔重逾千钧。
“体型扩大一倍，跳跃、奔跑性能至少提升五成，我看呐，成本最少增加十倍不止！而且前期不提供项目资金，只有成品通过审核检验，才一次性补足我们前期费用，并投入后续资金。”连一向淡定的陶悦都皱紧了眉头。
在五人中，科研生涯最长的他，也从未经历过这样离奇的时刻。
“这也算是开了科研界的先河。”陶悦最后总结道。
“我就说嘛，好事怎么可能落到我们头上。此前只有那些大机构参与时，无限子弹。当把我们纳入其中后，也是无限子弹，只不过调转了方向，统统射向我们自己。”李枫叹了口气，“必死无疑。”
“你怎么看？”苏砚声看了看还未曾发言的江浸月，问道。
“怎么看？”江浸月冷笑一声，“我倒是觉得，我们应该想想怎么干！大不了背水一战，非死即生！”
苏砚声立刻红了脸，李枫低下了头，陶悦别过脸去，不知道在看哪里。
只有同样未发一语的萧望穹忽然笑了起来，赞赏道：“浸月人家一个女子都不怕，你们怕什么！对我们的weigo2没有信心？”
“信心是有……可是现在就要市场化，为时太早。”苏砚声轻声叹道，“说实话，目前我并没有看到wingo2的商业运用场景，连无上动力的EDOG都还只是实验室产品。”
“一个没有市场的产品，注定是没有价值的。”萧望穹笑道，“我们既然能凑到一起，说明我们都看好四足机器人的价值。国家重大项目办公室这是给了我们一次重新审视行业、挖掘产品商业价值的机会，这是我们以前一直忽视的。说不定，我们会因此超越无上动力！”
萧望穹说完，站起身来，扔下在桌旁托腮冥思苦想的几人，走到门外拨通了一个电话。
“刘老，R国的核废水排放计划，最早是什么时候？”
“2018年，也就是明年！”刘建国的声音即便透过电话，也悲愤不减，“按照他们的尿性，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在偷偷排放了。唉，你问这个干嘛？”
“我们已经放弃取出燃料碎片、检验核辐射剂量了吗？”
“怎么可能！在R国的折戟沉沙，一直是我今生最大的耻辱！回国以后，我们一刻都没放松核事故处理机器人的研发！”
“所以，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电话那头忽然沉默了。
萧望穹等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试探性地问道：“是不是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哈哈哈。”
刘建国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望穹，你想说什么？”
“刘老，你们用作研究的EDOG在那次行动中被我损毁了，我一直心存歉意，想着应该怎么补偿。”萧望穹说到这儿，感觉心脏砰砰直跳。
刘建国没有开口，一脸微笑地等待着下文。
萧望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道：“您看我们的wingo2怎么样？”
“和我们的要求还有不小差距。毕竟它不是用于特种行业的机器人，估计一进入反应堆，就会化成一堆烂泥。”电话里的刘建国听起来说得一本正经，其实心里已经乐得不行。
他极力憋笑的滑稽神情，让坐在他对面喝茶的纪英豪差点喷出一口茶水。
“那运动能力呢？”萧望穹涨红了脸，继续问道。
“还行吧。”
“如果你们能改装一下，说不定能从千岛核电站里取出燃料碎片！”
“理由？”
“仅一点，绝不会像之前那样，发生液压油乳化，导致腿部运动部件失效！电机驱动的动力系统，无论稳定性还是抗辐射性能，都远远超越液压驱动！”
“但存在扭矩不足的弱点。”
萧望穹笑了笑：“我们已经研发出了大功率无刷电机，扭矩不足早就成了历史！会场展示的时候，我们故意调低了功率，隐藏了一些技能，避免技术路径太过突出，被人抄袭。刘老，对您我可是极度坦诚。实不相瞒，别说跳跃了，其实，wingo2翻跟斗都不在话下！”
“真的？”刘建国惊呼道。
“一会儿我发个视频给您老开开眼界。”萧望穹笑了起来。
“所以，你打算送一台给我们，弥补你在R国自作主张的过错？”刘建国忍住笑。
“不不。”萧望穹的声音顷刻间细若游丝，“我……想卖一台给十九院。”
“多少钱？”刘建国有些不高兴地问道。
“5万？”
见刘建国没有回应，萧望穹连忙说道：“其实4万也不是不行。”
“你19800元的成本，敢卖我一倍的价钱？萧望穹，看你一脸老实，想不到当其奸商来毫不含糊！”
萧望穹暗叫一声不好，忘了成本早已大白于天下。
“其实，为了符合项目要求，我们找了一些关系，减速器低廉的价格也仅有这一次。以后的成本，肯定会大幅上升。”萧望穹难堪地道出实情。
“这算弄虚作假吗？”刘建国语气严厉。
“算，也不算。如果只看样品，就不算。如果看后续的生产……那就算。”
“很遗憾，如果价格真是这样，就缺少市场竞争力了。”
萧望穹连忙说道：“这只是权宜之计！我们下一步最紧要的任务，就是自研减速器！”
“那我就给你30万，算是支持一下你们的事业！”刘建国终于大笑起来。
萧望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多少？”
“30万！”
萧望穹惊喜得差点没拿稳手机：“30万……6台四足机器人？要这么多？”
“3台！”
“1台给10万？”萧望穹连忙说道：“刘老，我这是卖货，不是乞讨。”
“wingo2的性能比EDOG如何？”
萧望穹自信地说道：“强太多。”
“EDOG卖我们60万，你卖我们10万，怎么感觉像是我在乞讨？”
刘建国说完，萧望穹一愣，两人同时笑出声来。
“就这样吧。明天我让人给你打款。”刘建国说完，想了想，继续说道，“如果我们进行改装，你不会像无上动力那样，收取我们高额的改装费吧。”
“不仅一分钱不要，我还会随叫随到，到现场协助刘老的团队进行改装！”
“好！就这么说定了！”
刘建国挂掉电话，一脸笑意地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不自研四足机器人了？那我们的自动化所干什么？我们这帮老家伙聚在这里的意义又是什么？葛老，你可是一直坚持全面自研的，避免核心技术被别人控制。怎么这就突然转向了？”纪英豪一脸阴郁地看着悠然自得的刘建国。
“怎么会没意义？望穹的四足机器人已经超越我们太多，我们何必继续投入重金，拾人牙慧？”刘建国笑道，“王鼎天主任的话让我茅塞顿开，钱必须花在刀刃上！对于我们而言，四足机器人并非核心技术，只是一个载体罢了……”
刘建国说完，故意顿了顿，颇有深意地看着纪英豪。
纪英豪脑子转得飞快，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核防护才是我们的核心技术？”
刘建国满意地点点头：“所以，我们只需要把精力投入到核防护技术上就行了。”
“那自动化所不就名存实亡了？”
“虚名而已，你还在意这个？这把年纪了还看不开？”刘建国揶揄道。
“滚！好赖话都被你一个人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