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之时,家属院的宁静便被一阵刺耳的尖叫声给打破了。

那是二楼章家闹出的动静。

旋即,大家闻声赶至。

只见章家门户大开,章瑶瑶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眼泪汪汪。

“不好了。呜呜!我妈被抓走了!”

“什么?”众人大惊,林芸忙问:“谁抓走了章妈?”

“是……是鬼夜叉!”

此话一出,大家再度震惊。

在章瑶瑶一番绘声绘色的讲述下,大伙儿捋清了事情的缘由。

照她所说,鬼夜叉昨晚突然闯入,掳走了章妈,并且打晕了章瑶瑶。等她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了。

“这……就奇怪了。”林芸首先表达了困惑,“鬼夜叉捉走章妈是为啥?”

“这家伙的行事作风,越来越让人猜不透了。”江常文也说道:“它捉走章妈毫无道理可言呀。”

这事,确实蹊跷。

报警后,警方很快也进行了追查。

不过,有一点很令警方困惑。之前提起过,警方为了监视章瑶瑶,在家属院外头布置了便衣盯梢。

可根据便衣反馈,他们昨晚在家属院门口蹲守,始终未见可疑人物出入。

那么,鬼夜叉捉走章妈,唯一能逃走的路径就是通过公共厕所那道围墙了。

但,仅仅是一个人爬过围墙尚有可能,鬼夜叉怎么将章妈带过围墙呢?

设想一下,章妈当时肯定是处在昏迷状态。她最少也有40公斤重。而围墙高两三米,要把章妈带过围墙,那鬼夜叉得费很大的功夫。

可从现场勘查的情况来看,围墙上并没有查出攀爬痕迹。

换句话说,鬼夜叉想要不留痕迹地从围墙带走章妈,它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江野并没有将章妈带离家属院,而是将她藏在出租车的后尾箱里。

等大家提议出去找人时,他便不动声色地开着出租车,将章妈带离了家属院。

他要把章妈,带去见白衣女子。

深夜,歇业一个月的力美健身房弥漫着一片渗人的死寂。

在空无一人的女更衣室里,江野郑重地打开19号储物柜。

他将一个锈迹斑斑的月饼盒放进柜子里。

这个月饼盒,正是当年他从石家找到的,原主人是石蓉菲。

盒子里,装着这个案子的真相。

关上柜门后,江野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终于,到这天了。他心里感叹道。

而后,他把19号手牌紧紧抓在手里。

这是最后一件证物了。

事情在不久后就将水落石出!

两天后,传来了一个沉痛的消息:章妈的尸体被发现在橘江的岸边。

她死了。

那天下着蒙蒙细雨,因为发现尸体的缘故,河堤上挤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林芸等人赶到时,警方已经在岸边拉起了警戒线,尸体被蒙上了白布,小李站在警戒线外,愁眉不展。

“真的是章妈?”江常文紧张地问小李。

“没错。是她。”小李点点头。

这句话,击碎了人们最后仅存的希望。可怜的章妈,竟遭此厄运。

“死因是什么?”江常文追问。

“初步判断,是溺水身亡。”小李说,“尸体是被水流冲到岸边,被钓鱼客发现的。”

“章妈怎么会无缘无故就死了呢?”林芸含着眼泪说道:“她是被鬼夜叉捉走的。那就有可能是被鬼夜叉杀死的!”

江常文也说:“我也认为,鬼夜叉很有嫌疑。但我不理解它为何要将章妈杀人灭口。”

小李说:“但是,法医初步检查,死者身上并没有挣扎的痕迹,”

江常文说:“这不能保证她是在昏迷的状态被扔进河里的。”

小李说:“具体情况,还得等法医做完尸检我们才能了解。”

就在这时,江野才带着章瑶瑶赶过来。

看到地上白布掩盖的尸体,章瑶瑶情绪激动,嚎啕大哭,“妈!妈!”

她痛心疾首的表情,不像是在演戏,江野在一旁抱住她,眼眶也红了。

“请节哀顺变。”小李安慰道。

“警察同志,我妈怎么死的?”章瑶瑶抹着脸颊的眼泪,问道。

“目前还没最终确定。但是,请你放心,我们警方一定会查清楚真相的。”

经过公安局法医进行的详细尸检,有了以下的发现:

一,章妈符合溺水身亡的特征。

二,死亡时间超过十二小时。

三,她身上并没有可疑的伤痕,体内也没查出麻醉药物。

但这尸检结果并不足以证明章妈是跳河自杀或者失足溺水的。

因为,目前暂时还没找到章妈自杀的动机。

更可疑的是,事发前一晚,她是在家中被鬼夜叉绑架掳走的。

所以,更合理的解释是,章妈的死和鬼夜叉有脱不了的干系。

而这个案子,很快便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警方找到了一名重要的目击证人。

他是住在附近小区的一位业主,平时有喜欢夜跑的习惯。

事发当晚,他正沿着河边夜跑,当时夜深人静,路上冷冷清清。他正好看见一辆红色出租车停在路边。

而一个男人正带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朝岸边走去。

这种时候,它们去河边干什么呢?

正因抱着疑问,证人才多了个心眼。虽然他没有记住车牌号码,由于天黑也没看见岸边之后的情况,但他提及的这辆红色出租车,成了关键证据。

因为这让刑警队长小李第一时间便联想到了以开出租车为生的江野。

他的出租车恰巧也是红色。而根据证人的描述,当晚出现的男人和老妇人,年龄和身高体貌与江野和章妈接近吻合。

这便牵扯到一个大胆而可怕的假设:难道,掳走章妈的人就是江野?!

小李越想越不对劲,身上蒙上一层冷汗。

假如江野是鬼夜叉,那就能合理地解释为何当晚章妈会离奇地在便衣的眼皮底下从家属院内失踪了。

江野应该是将迷晕的章妈事先藏在了后尾箱,趁第二天早上,再堂而皇之地开车将人带出家属院。

这样做,根本没人怀疑他。

至于他这么做的目的和动机,暂且不明。这正是警方需要调查清楚的疑点。

虽然有了七八分的肯定,但小李同时也犯难了。

疑犯江野是他的老上级,曾经的刑警队长江常文之子。他不能保证老队长会不会对亲生儿子徇私枉法。

思来想去,小李便打算先将此事隐忍不发。

等找到确凿的证据,再采取行动。

这天是章妈的葬礼。相熟的街坊凑了钱,给她办了后事。

章妈生前过得那么苦,好不容易盼到女儿回来,却又遭此劫难。街坊们只希望她能走得体面一些。

在葬礼上,章瑶瑶哭得肝肠寸断,中途还晕了过去。看得出去,章妈的死对她打击很大。而江野一直在陪着她,安慰她。

这两人之间,隐隐约约有种奇怪的情感。

在这期间,林芸始终偷偷地观察章瑶瑶。从章瑶瑶的表现来看,她的真情流露倒不像演的。否则,她的演技也太在线了。

越观察下来,林芸心里越矛盾。

她拿不准这个章瑶瑶究竟是本尊抑或是假冒的。

等大伙儿从殡仪馆回来,却见小李带着几名属下在家属院楼下等候。

江野刚下车,小李就带人迎了上去。

他挥一挥手,两名刑警就走上前,反扣江野的双手,咔嚓地拷上了手铐。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在场的人既意外又震惊。

江常文忙上前质问:“小李,你这是干嘛?”

江妈则挡在儿子身前,问道:“小李,我儿子犯了什么法,你要这么做?”

仿佛早预料到这一幕,小李淡定说道:“对不起,江队。我是公事公办。我们警方掌握了足够的证据,怀疑江野跟章妈的死有关。”

“什么?”听到这话,大伙儿四目相对,皆表现得不敢相信,齐刷刷地盯向江野。

此时,江野的神情却十分平静,好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林芸抓住他的胳膊,语气焦急地问道:“江野,你倒是说话呀。章妈的死,怎么跟你有关了?”

“你们别问了。”

江野却叹了一口气,便不再言语。

这态度,似默认了。

眼看从他口中撬不出答案,江常文只得转而向小李求助:“小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在他是老上级的面子上,小李才说道:“我们找到了重要的目击证人,证实事发前一晚,一辆红色出租车曾经出现在河边,证人也看见出租车司机带着一个老妇人走下河岸。”

“可这不能证明那就是我儿子呀。”江常文提出质疑。

小李不急不缓地解释:“我们通过调查路面监控,发现当晚在河边出现过的红色出租车正是江野那辆,司机也是他本人。以及……”

说着,小李拿出装在封装袋里的一根白头发,“这是在江野出租车后尾箱找到的头发,经过DNA鉴定,证实是章妈的头发。还有……”

他又拿出一只鬼夜叉面具,“这也是在车尾箱找到的。江野,对此你有什么合理的解释呢?”

人证物证俱全,大伙儿彻底惊呆了,瞠目结舌地看着江野。

江野的面容始终保持着平静,不慌不忙地辩解道:“我没杀人。我也不是鬼夜叉。”

“但章妈曾经出现在你出租车的后尾箱里,你敢说不是你掳走的章妈?而且,如果你不是鬼夜叉,那你为什么会拥有这个面具?”

面对小李连珠炮式的质疑,江野始终沉默不语。

倒是林芸忽然想起似地说道:“等等,李队,我被绑架那晚出现的鬼夜叉可不是江野呀。他当时不是跟你一起去隧道口找我来着?他不可能分身两处。对,他不是鬼夜叉。这点我可以证实。”

还有一个证据,那便是成杰去和鬼夜叉交易赎金那晚,林芸和江野一起尾随成杰,还围堵了鬼夜叉,虽然被鬼夜叉跳河逃生,但这足以证明江野不是鬼夜叉。

小李说道:“林芸你分析得没错,我们也考虑过这点。可这只能证明,之前出现的鬼夜叉并不是江野,但涉嫌杀害章妈的鬼夜叉,他却脱不了干系。”

林芸不甘心地问道:“那作案动机呢。江野为什么要绑架杀害章妈?”

“这得问他本人了,江野,事到如今,你还是老实说吧。”

这时,江常文恨铁不成钢地猛拍江野的脑袋,骂道:“臭小子,你还在隐瞒什么?还不赶紧交代?!”

江野却说:“在我口袋里,有一样东西。你们拿出来,就明白了。”

听罢,小李赶紧伸手进他的口袋里,掏出来一看,却发现是一个19号的手牌。

“这……怎么会在你手里?”

“你们去看储物柜,自然就会明白了。”

于是,小李吩咐属下将嫌疑犯江野带回局里,而他则打算只身前去健身房取证物。

本来,江常文还想跟着一起去,结果被小李拒绝了。

“江队,这案子涉及你儿子,你应该很清楚要避嫌。”

无奈,江常文悻悻作罢。当了这么久的刑警,他岂会不知这条规定呢?

可眼睁睁看着儿子被当成嫌疑犯带走,江常文内心也是十分煎熬。

连林芸也十分不解,江野为何会和章妈的死扯上关系呢?

这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