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办公室。
小李正在主持会议。他在小黑板上列出目前已知的线索:
一,鬼夜叉是一男一女,分别是白衣女子和已自杀身亡的欧阳兴。欧阳兴和健身房的储物柜手牌有关。
二,绑架林芸的鬼夜叉,经过辨认,并非欧阳兴。这说明,还有第三人在扮演鬼夜叉的角色。
三,从8号储物柜找到的解放鞋,鞋面上的血迹DNA经过鉴定,和当年解放鞋凶手留下的DNA配型一致。但是,却和欧阳兴配对不成功,说明欧阳兴不是解放鞋凶手。目前确定,鬼夜叉和解放鞋凶手存在某种关系。
四,通过白色宝马车的鉴定,证实这辆车正是张智荣车祸案的肇事车辆。欧阳兴则为肇事司机。至于作案动机,存疑。
会议正在进行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小李接听后欣喜说道:“好消息,医院方面刚刚传来消息,张智荣已经度过危险期苏醒了。”
张智荣一旦醒来,就能从他口中得知8号手牌的来历了。
病房里,张智荣躺在**,脸色苍白,气若游丝。
经历一场车祸,他能活下来实在是侥幸。
小李带人来到病房,出示证件后,说道:“张先生,我们是刑警。有个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一下。如果你身体不允许,那我们可以改天再来。”
张智荣强撑着身体说:“我能撑得住,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吧。”
小李说:“我们已经找到撞你的那个司机了。他叫欧阳兴。”
他翻出手机照片,递给对方辨认:“你认识这个人吗?”
不料,张智荣却摇摇头:“不,我不认识。”
小李微微吃惊:“你不认识他?可据我们调查,他是故意开车撞你,想致你于死地。”
张智荣更加吃惊:“啊?为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他呀。他为什么要杀我?”
似乎,连当事人都迷糊。
而小李随即联想到一个重要人物:“你们可能跟同一个女人有关系。张先生,你是不是认识一个住在船上的白衣女子?”
听到这儿,张智荣果然犹豫一下,才说:“没错。我是认识她。”
“那就对了。欧阳兴也跟那个女人有私情。所以,容我大胆地揣测一下,你们之间应该是三角恋关系。”
“……”
听完小李的分析,张智荣默不作声。一想到长发女郎竟然跟别的男人也发生过关系,他心里就不舒服。因为,每个男人都有占有欲。
小李又问道:“张先生,车祸发生后,在你的身上发现了8号手牌。请问你是从哪里得到它的?”
到这个时候,张智荣也不打算隐瞒了:“是从……船上。”
小李果然没有猜错,8号手牌和那个白衣女子脱不了干系。
于是,张智荣断断续续地复盘在船上的经历。当时,他进入船舱后发现里面有椅子,绳索,鬼夜叉面具……
这和绑架视频的背景摆设相差无几,也让小李不禁心想:难不成,这白衣女子就是绑架章瑶瑶的鬼夜叉?
根据技术鉴证科的报告,绑架视频里的鬼夜叉身高只有165左右,体型跟女性很相似。
如果白衣女子就是绑匪,也合情合理。
想及此,小李又问道:“张先生,你在船上有看过其他人吗?”
张智荣摇了摇头,又继续叙述后面他是如何从白衣女子的包包里找到8号手牌和身份证的。
不料,当他提及身份证时,小李猛然打断他的话:“等等!你说那个女人叫啥?”
“石蓉菲,她的身份证上是这么写的。”
小李不禁倒抽一口冷气,他赶紧在手机上打出石蓉菲三个字,递给张智荣辨认:“你确定是这个石蓉菲吗?”
张智荣不明所以,点点头:“就是这个名字。”
他发现小李神色不对,反问道:“石蓉菲……有什么问题吗?”
小李想了想,才说:“张先生,你了解过在本市发生的解放鞋杀人案吗?”
张智荣迟疑地点点头:“我多少了解过一点。那是20多年前发生的案子吧?”
小李说:“实际上,从8号储物柜里找到的那双解放鞋,就属于当年的解放鞋凶手。而你认识的这个石蓉菲,正是其中一名死者。”
听了他的话,张智荣脸更加白了,“你……你是说……她……已经死了?”
“理论上是这样。”
但实际上,她为何会死后复活,实在令人困惑。
合理的解释便是,石蓉菲当年并没有死。
从医院出来后,小李便直奔化肥厂家属院。
他来到江家,和得到消息的江常文,江野,林芸三人聚在了一块儿。
小李先道明来意:“这次我把大家召集在一块儿,因为你们都是本案的当事人。有些线索,需要你们帮忙确认。”
说罢,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剧本,放在桌面上,“张智荣醒来了,我刚去医院探望他,而这份则是他交出的剧本,你们仔细看看。这里面的内容和当年的案子有没有出入?”
三人将剧本分成三份,交替阅读后,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惊愕的表情。
林芸说:“这剧本里写的剧情明明就是我和江野以及章瑶瑶三个人的经历呀。”
江野也附和道:“真是细思极恐!连细节也一模一样,不是亲身经历不可能写得出来。”
林芸说:“不过,这份剧本不完整,并没有后面的剧情。最重要的真相,剧本里并没有揭露。”
小李说:“我也提出过这样的疑问,但张智荣坚持,他拿到的剧本就只有这么多。因为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我们也不好追问。”
江常文问道:“那你有没有问他,写这个剧本的人,是谁?”
小李说:“张智荣跟我提到了一个名字。”
“是谁?”
小李缓缓说出:“石蓉菲。”
三人一听,大惊失色之余,也面面相觑。
林芸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不会吧。真是石蓉菲?”
江野挠挠头,表示百思不得其解:“这怎么可能?她早死了呀……”
“你们且听我细细道来。”小李便复述张智荣在游船上的离奇遭遇。
听完后,其他三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接着,江常文说道:“林芸之前也提到过,那个白衣女子跟石蓉菲有几分相似。如果石蓉菲真的没死,那么,当年死在小树林里的女生又是谁?”
江常文还记得那个死者不管是衣着,身高体型,都符合石蓉菲的特征,并且也经过了石奶奶的辨认。
但万一……这是凶手故意布下的迷局呢?
小李说:“江队,我们当年将女尸认定为石蓉菲会不会有漏洞?”
江常文沉吟道:“虽然那个死者的脸部被狗啃咬过,导致面目全非。但我们认定她是石蓉菲的标准有几个:第一,她的衣着发型,身高体型,都和石蓉菲一样。
第二,尸体经过石奶奶的辨认。第三,当年橘州市只有这么一宗少女失踪案,不管是失踪地点和时间,都和石蓉菲的失踪对得上。
所以,我们警方当年才会认定死者是石蓉菲。唯一的漏洞是,那时候DNA鉴定还没普及,如果我们能将死者DNA做对比,就能百分百确认死者的身份了。”
林芸说:“如果死者不是石蓉菲,那就是有人故意布局,误导警方办案,造成石蓉菲被杀的假象。可我不明白,凶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小李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就是石蓉菲本人。又或者,她是和陈华合谋的?”
江常文接过他的话:“但她诈死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小李说:“会不会是为了绑架章瑶瑶,勒索50万。因为大家都以为她死了,所以不会认为她是凶手。”
江常文摇头:“不。首先我们要明确一点,石蓉菲被杀之后,章金州才中的奖。也就是说,石蓉菲诈死,肯定不是为了那50万。”
林芸说:“那么,会不会是,她和陈华误杀了别人,然后石蓉菲干脆将尸体制造成是自己的假象。噢,我记起了一件事,石奶奶在出车祸前,有街坊看到她追着一个女生喊菲菲,才会不幸被摩托车撞到的。”
小李说:“而张智荣在游船上发现疑似绑架视频的现场,那就是说,石蓉菲很可能是这次绑架章瑶瑶的绑匪。这么分析下来,石蓉菲似乎真的没死啊。”
江常文说:“不过,这其中还有诸多疑点无法捋清。譬如说,假设石蓉菲没死,那具死者尸体又是谁。石蓉菲为什么要在20年后回来继续犯案?这20年间,章瑶瑶是否一直被她囚禁在某处?这件案子,太多不合逻辑的地方了。”
小李说:“目前,首要任务是先确认那个白衣女子究竟是不是石蓉菲。单凭张智荣看到的身份证,也只是片面之词。我们得找到本人。我来之前已经吩咐局里的人沿橘江两边搜索。那条游船目标这么大,要找到并不难。”
几天后,那条名为春水舫的游船终于被发现了。
它就停靠在橘州市和隔壁县市之间的河道。地点十分偏僻,河两边是乡村地带。
警方是通过沿岸搜索才找到它的所在。
一接到消息,小李便带人匆忙赶到现场。
数辆警车停在岸边,小李首先登上了游船。
此时的船舱内空空如也,石蓉菲已不知所踪,但现场确实跟张智荣描绘的一样,有鬼夜叉,椅子,绳子等等,和绑架视频对照也相符合。
这证实了,这游船便是绑架章瑶瑶拍下视频的地方。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有所发现。
“李队,你快来看看。”
属下发现了一扇暗门。
打开后,小李走了下去。船舱下面果然藏着一个密室,里面有床铺,衣服,一些生活用品,袋装食物等等,这些生活的痕迹表明,石蓉菲不是一个人住在船上。
或许,她将人质章瑶瑶关在船舱底下。
这天起,警察便正式将石蓉菲列为网上逃犯。
成杰从医院出来,他去处理前几天被鬼夜叉偷袭留下的伤口。
伤口已经愈合,可以拆线了。
正当成杰骑上摩托车时,正好看见江野那辆红色出租车从对面的马路上经过。
他瞥见一个长发的白衣女子坐在副驾驶座。
那女的,不会是石蓉菲吧。
虽然成杰没有亲眼见过传说中的白衣女子,但江野搭载的那名女子,形象倒是很符合。
于是,成杰心里想了想,便跟了上去。
他想搞清楚:如果那女的是石蓉菲,江野又怎么会跟她在一块儿呢。
江野抓着方向盘,无意中扫向后视镜时,正好瞄到后面跟着成杰的摩托车。
他不禁眉头轻皱。
于是,经过下一个红绿灯路口时,他趁在红灯亮起时,加快速度冲了过去。
及时亮起的红灯挡住了成杰停下的脚步。
等绿灯亮起,他加速追过去时,却发现江野的出租车就停在路边。
江野在车里刷手机,看到成杰停下,他故意说:“成杰,这么巧?”
成杰瞄了一眼车里,直言不讳:“我刚才好像看到你车里载了个女人。她是谁?”
江野装作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噢。我刚顺路搭了一个客人,赚点外快。”
成杰看他表情轻松,便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说道:“有件事,我要跟你商量一下。”
这是手机短信之间的联系。
一方是成杰。另一方则是鬼夜叉。
成杰:【你要找的50万,在我这儿。我把它交给你。你把章瑶瑶放了。】
鬼夜叉:【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成杰发过去一则图片。内容正是那个装着赎金的旅行袋。
成杰:【这正是当年装赎金的袋子。】
稍等片刻后,鬼夜叉才发出新的短信:【明晚12点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地点我会另行通知。如果你敢报警,你将看到章瑶瑶的尸体。】
收起手机后,成杰才跟始终在旁的江野说:“只要它踩入这个陷阱,我们就能捉到它。”
原来,这是他的计划。
成杰打算用赎金作饵,将鬼夜叉引出来。
现在,就看它上不上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