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七天后,陈华找上她们了。

这天放学,她们刚从八中校门口出来,一眼就瞥见石蓉菲和陈华在对面的彩票站里买彩票。她们赶紧猫下身子,想趁机悄悄溜过去。

只听两人背对着她们讨论:“菲菲,彩票这玩意儿都骗人的。中不了。”

“这可说不好,万一中了呢。要是中了500万,我就能给奶奶买一个大房子,还能给她买药治风湿病。”

想不到,这石蓉菲还挺孝顺。

陈华又问:“那你选什么号码?机选吗?”

“不是。用我的生日选的号码。”

“这能中吗?”

“谁知道呢。”

趁她们聊得正欢,林芸三个已经偷偷猫着身子从彩票站门口钻了过去。

“呼,好险。差点被发现了。”章瑶瑶庆幸地说道。

林芸也心有余悸:“他俩肯定是打算来学校门口堵我们。我们快跑。”

结果呢,她们刚走出不远,在另一条巷子里就被陈华开着摩托追上了。石蓉菲从后座跳了下来,堵在她们前面,“嘿,看见我们就想跑?没门!”

这时想跑,也无路可逃了。她们只好硬着头皮,躲在墙角。

江野最胆大,问道:“你们想干嘛!”

“哼!干嘛?你说呢!”陈华狠狠地叼着烟说道:“你们刚才躲着我,是做贼心虚了吧。就是你们告发我的,对不对?”

林芸忙摇头:“不是我们。”

石蓉菲:“靠,还敢狡辩?”

江野不服反瞪:“谁告诉你是我们举报的?你有啥证据!”

陈华用力扔掉烟头,语气凶狠:“妈的,摆明就是你们!那天你们看到我从学校翻墙出来了。还敢说不是你们?”

江野:“呸,看到你偷东西的另有他人!关我们毛事!”

“扯!继续扯!看老子信不信你们!”

林芸被吓坏了,弱弱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陈华眼眉一挑:“哼,害老子坐了七天,这精神损失费不用赔吗?!”

石蓉菲则一把抢过林芸的书包,翻出那张面具和一叠文稿纸。

她不屑地扔在地上,“这都什么破玩意儿?”

她正要下脚踩,吓得林芸赶紧推开她,趁机把文稿纸和面具捡起来:“别踩,别踩,这是我的小说。”

“靠!你还会写小说?”石蓉菲语带讥讽。

陈华十分不屑:“这种破小说,只配拿去当厕纸。快把钱拿来!”

江野伸出双手,将林芸和章瑶瑶拦在身后:“我们没钱。你要钱找我爸要去。”

陈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毫不畏惧:“丢你老母!少拿你爸压我。别人怕你爸,我可不怕!不赔我钱试试,我不弄死你们就不姓陈!”

见他咬牙切齿,想要把她们吃了似的,章瑶瑶赶紧战战兢兢地从口袋拿出钱包:“……我就只有这点钱了。够赔吗?”

“别给他!”她还没交出去,就被江野拦住了。“我们又没做错事,凭什么赔他钱!”

“妈的,死扑街!”陈华气得用力一拍他的头:“江野,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别以为有你爸罩着就能为所欲为,我今天就要揍你一顿,看你爸能不能救你!”

“来呀,谁怕谁!”

眼看两人就要厮打起来,却在这时,一声厉呵从天而降:“喂!你们干嘛!”

几人齐齐望出去,却是成杰拿着一根甘蔗,边嚼边走了过来。

陈华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成杰,你小子别多事!”

成杰吐出一口甘蔗渣:“她们仨是我罩的。这事我管定了。咋滴,陈华,想跟我单挑吗?来呀!”

陈华打量了一眼他手中的甘蔗,犹豫片刻,心有忌惮。

实际上,陈华和成杰打过交道,他们上初中的时候就在同一班,还打过几次架,当然是陈华输了。

过了几年,虽然两人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但论打架,陈华估计还是打不过成杰。

于是,他才愤愤不平地骂道:“哼,你们等着,这事我不会算了。”

“赶紧滚!”成杰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陈华带上石蓉菲,悻悻然地骑上摩托走了。

而林芸三个则对成杰的出手相助感激不尽:“杰哥,刚才真是多亏有你。”

成杰豪爽地摆摆手:“跟我还客气啥。像陈华这种货色,就只会欺负小孩。放心吧。如果他以后找你们麻烦,尽管来找我。”

“嗯嗯!”

——

可事情并不会如此简单了结。

这天晚上,夜深人静,一轮明月亲吻着树梢。黑压压的树影笼罩着居民楼。

临近11点,家属院已陷入一片静谧。飞蛾无聊地扑打着路灯。居民楼二楼的一家窗户依然亮着昏黄微弱的灯光。

林芸正伏在书桌上,盯着摆放的巫傩面具出神。

书桌的文稿纸上写了一半,圆珠笔放在一边。

台灯的灯光映照着林芸那张苦思冥想的脸颊。

关于《绑架游戏》这部小说接下来的发展,她卡壳了。她在想,绑匪要怎么勒索呢,又怎么摆脱警方的追捕呢。怎么才能写出不一样的绑架案呢。

电影里的绑架案她研究过不少,可都有些千篇一律。她想要写出一个与众不同的案子。

可这才是她的第一部小说,她还是个高中生,以她的能力,想要突破思维的桎梏,并不那么容易。

盯着面目狰狞的巫傩面具,林芸的思想在漫游太虚,突然,她猛然想到了一个点子。

噢,如果让绑匪戴上巫傩面具现身,岂不是更好玩?

于是,她赶紧将这个点子写了下来。

脑子里,也虚构出一个戴着巫傩面具的绑匪形象。

却这时——“哐啷!”

随着清脆的破碎声,一块砖头飞了进来,将窗户给砸破了。碎片擦伤了她的额头。

“呜。”她捂着额头发出呜咽,手指缝间流出了鲜红的血。

那一刻,有些刺痛火辣的感觉。

随即,林爸和林妈闻声闯了进来。

“咋回事?”他们关心地问道。

看到书桌上的砖块和玻璃碎片,他们顿时明白了。

林爸火冒三丈,穿着拖鞋就冲出家门,正好遇到出来查看情况的江常文和章金州。

“老林,出啥事了?”

“有人用砖头砸了我家窗户!把我女儿都砸伤了。”

“谁这么可恶!”

三个大男人冲到楼下时,哪儿还有人影呢?

四周一片漆黑,肇事者早不知所踪。倒是其他人被这动静给炸了出来,纷纷聚到一块儿询问情况。

听到事情原委,大家顿时义愤填膺。

“谁搞的恶作剧啊,一定要把那家伙揪出来,不然下一个受害者可能就是我们家!”

随即,有别的街坊又有所发现。

“哇!章叔,你的车爆胎了!”

大家围过去一看,可不是嘛,他那辆出租车其中一个前轮瘪了。

章金州好生困惑:“奇怪,我傍晚开回来的时候也没爆胎呀。”

江常文蹲下去仔细检查了,才说:“是被人用螺丝刀捅的。你们看这孔。”

林爸骂道:“哪个杀千刀的,砸完我们家又把人家的车胎给捅了。”

江常文站起身,问道:“你们最近有跟谁结怨吗?”

两人异口同声:“没有呀。”

“这就奇怪了。”

旁边有街坊插嘴:“说不定是随机作案。那坏蛋是故意来挑事的。”

“真可怕,下次会不会轮到我们家?”

江常文忙安抚大伙儿:“这几天大家小心点,看看有没有陌生人进来。它下次还敢来,我不会放过它的。”

在他的安抚下,大家总算稍微放下心了。

而在楼上看着这一幕的林芸,则心情复杂。

翌日早上,她在楼下和江野,章瑶瑶碰面了。他们关心地看着她受伤的额头,问道:“林芸,你的伤没事吧。”

“还好。就是擦伤了一点。”

“谁干的呀。妈的。这种事也干得出来。”江野骂道。

章瑶瑶犹犹豫豫,弱弱说道:“其实,我昨晚看到了……”

“你都看见啥了?”另两人忙问。

“那时候我刚上完厕所,听到声音就刚好看到陈华和石蓉菲在楼下跑开……”

“靠!果然是他们!”江野生气地叉起腰,“我就猜到是他们干的。陈华之前不是说要报复我们吗?走,把这事告诉我爸。”

“别……还是算了吧。”林芸无奈地说道。

“这还能算了?”江野指指她额头的伤,又说:“他们还把章叔的车给弄爆胎了。换一条轮胎也要好几百呢。章瑶瑶,你说呢?”

没想到,章瑶瑶竟也附和林芸的看法:“江野,还是算了吧。”

“你们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还能怕了陈华那种小混混不成?”江野有些恨铁不成钢。

林芸却说:“我不是怕陈华。但是……你想想哦,如果告发出去,石蓉菲也会被连累的。当然,她不值得同情。可如果石蓉菲被抓,石奶奶会伤心的。”

章瑶瑶也说:“是啊。石奶奶那么好人……就当看在她的面子上,放过石蓉菲这次好了。”

“哎,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这次就算了。不过,我们得警告她,免得她又胡来。”

于是,三人便守在家属院大门口,直到石蓉菲睡完懒觉,懒洋洋地走出来。

她们立即上前堵住她。

石蓉菲嚣张地瞥瞥白眼,“操!你们想干嘛?”

江野指指林芸受伤的额头:“这是你干的吧?”

石蓉菲双手抱胸,“你有什么证据?”

章瑶瑶壮着胆子指证:“我昨晚都看到了。就是你和陈华干的!”

听到这儿,石蓉菲举起拳头,就要打她,“你敢诬陷我?!”

“哇!”章瑶瑶吓得连忙躲在江野和林芸身后。

江野挡在身前,一掌拍开石蓉菲的手,“就是你们干的。还想狡辩?信不信我告诉我爸。”

“嗤!又是这招。”石蓉菲颇为不屑,“你以为我们会怕你爸吗?大不了还是进局里关几天咯。”

“呵呵。那你可错了。”江野底气很足,有理有据地说道:“你们涉嫌破坏别人财物,还打伤了林芸。根据刑法第三章第三大条23小条,你们最起码要被判一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及赔偿受害人损失。”

他的话果然唬住了石蓉菲,她说话都磕磕绊绊了,“你……你乱编的吧!别吓唬人!”

“哼,我家里就有一本刑法书,我专门去查了。你不信的话,尽管试试咯。”

林芸也趁机帮腔道:“要是连你也坐牢,你奶奶得有多伤心呀。”

听到这儿,石蓉菲一时语塞,顿了半分钟,语气也软了下来。

“那你们想怎么样?”

“很简单。这次就放你们一马。不过。”江野语气一转,说道:“以后你和陈华再敢来搞我们,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嗤。”石蓉菲鼻子哼了哼,也不知是同意还是拒绝。

她挤开三人,就走了。

盯着她的背影,章瑶瑶担忧问道:“你说,她会听话吗?”

江野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反正,她们还敢乱来,我就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