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司礼不知道想到什么,觉得自己的牙有些痒,想要撕咬一些什么。
他瘪瘪嘴,有些烦躁地发出了些声音,让萧鹤卿转身瞪了他一眼。
可萧鹤卿到底没有和林轻草对视,让他开心了不少。
因为卫司礼只要一看见林轻草,就会想到那日在院落里手指触碰到的柔软。
那细腻的触感,让他有些魂牵梦绕,夜不能寐。
只是一想到那位姑娘嫁的人,和现在身边的人,他就浑身不得劲。
也不知道这对兄弟在搞什么,对着一位农妇不肯撒手。
实在有些可笑了。
卫司礼只是认为自己不过是久了不近女色,才会对林轻草这般女子有些想法。
等他回到京都大概就会好。
毕竟,京城什么女子没有。
在萧鹤卿看向林轻草的那一刻,林轻草猛地收回视线,另一只手抓住二丫,就准备离开。
然而她动作还是没能快过萧鹤卿。
几乎一个呼吸之间,萧鹤卿就从人群之中来到林轻草的身边。
周围的百姓也随之散去,没有将他们围住。
其他的士兵更是眼疾手快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铜钱和点心,到处挥洒。
在这幸福的混乱之中,萧鹤卿抓住林轻草的手,离开了这里。
林轻草看着自己手腕上冰凉的手,突然心中生出了一丝荒谬的情绪。
自己居然已经有些习惯萧鹤卿的触碰了!
这简直是最不可思议的事!
周围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出现在林轻草的身边,让她一下子从自己的世界里挣扎了出来。
她甩了甩自己的手,没有甩开萧鹤卿。
她不知和萧鹤卿走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辆黑沉沉的马车,就连进马车的帘子都是特制的门。
马车门打开,林轻草看着里面像是个小房间的马车,有些不太想进去。
“不,不,不去……”她有些怯弱地对着萧鹤卿开口,手指忍不住地蜷缩,像是一只柔软的兔子伸出爪子在拒绝。
然而萧鹤卿只是用幽深的眼神看着林轻草,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拽入马车里。
林轻草惊慌地看着马车的门,在自己的眼前关上。
给林轻草和萧鹤卿当马夫的,是许久未见的陆河致。
林轻草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还嗅到了浓浓的草药味。
似乎是受了很重的伤,才刚刚痊愈的样子。
不过很快,林轻草的注意力就没有落在陆河致的身上了。
她身边的人,存在感实在太强,几乎将她所有的生存空间都占据。
萧鹤卿的呼吸比平时要沉重一些,似乎是因为刚刚的活动,显得有些兴奋。
可即便是血液在沸腾,他的表情也是常年不变的。
看起来格外冷清。
只是手腕上铜钱串的红线深深地陷入了肉里,发出了阵阵疼痛。
林轻草嗅到马车里的血腥味,心中越发紧张了。
她悄悄地蜷缩起自己的脚,都不敢踩在着地面上。
突然一旁的萧鹤卿开口了,只是语气不那么好:“嫂嫂为何离我这般远?”
“是我身上有什么东西让嫂嫂害怕吗?”
林轻草摇摇头:“没,没没没有。”
“那嫂嫂就还是在怕我了?”
“不不不不。”
说着那只冰凉的手钳住林轻草的下巴,冷香来到林轻草的身旁,占据了她的呼吸和视线。
“那就看着我,嫂嫂。”
林轻草怯生生地抬起头,双眼含着水意,怕得浑身颤抖。
血腥味是从萧鹤卿的身上传来的!
她无比清楚这一点,心中更是害怕了。
不知道萧鹤卿做了什么,他身上的血腥味越发浓郁。
林轻草自然是害怕的,但在这害怕之下,还有些担忧。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这些时日的一同生活,也算是将萧鹤卿的模样重新打碎重组。
至少在林轻草看起来,萧鹤卿和自己之前所知道的模样,有些不一样。
但对于萧鹤卿的恐惧,也是林轻草挥之不去的阴影组成之一。
她只能一边怯弱,一边关切地坐在萧鹤卿的身边。
矛盾又牵强。
萧鹤卿一直不明白,自己明明没有在林轻草的面前表现过那副凶残的模样,她为什么就像是早有预料一般,那样惧怕自己。
萧鹤卿抓住林轻草的手,将她拉向自己,言语却说着。
“嫂嫂,不想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了吗?”
林轻草蓦然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萧鹤卿,主动地贴向了萧鹤卿,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声音轻颤。
“想,想。”
怎么会不想呢?
她想知道自己来自何方!
她到底是被遗弃还是被人拐走的?
她是不是还有家人?
他们会不会喜欢自己?
林轻草的心中闪过无数的念头,眼中却看着萧鹤卿,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就在这时,萧鹤卿伸出手点了点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嫂嫂。”他的声音像是珍珠落在玉盘的声响,清脆又悦耳,带着隐喻地来到林轻草的身边,“我不是和你说过吗?”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诚意。”
林轻草看着他那双深沉的眼眸,抿着唇退开了一步。
她的眼睛里泛起水雾,看起来越来越浓。
逐渐变成了一滴晶莹的水珠,滚了下来。
她怯弱的,含羞的,带着祈求的眼神看着萧鹤卿,然后开口颤抖着红唇,轻轻地说道:“求,求,求你。”
告诉我吧。
求求你。
而萧鹤卿则是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按在林轻草的唇角,眼神逐渐加深。
马车外是渐渐阴沉的天空,他们似乎是在往上走,路途颠簸,林轻草的身子也不稳地倒在萧鹤卿的怀中。
冰凉的冷香落在林轻草的身侧,乱了她的心神。
窗外渐晚的景色,像是无声拉长了他们之间的见不得光的关系。
突然,正在疾驰的马车一阵剧烈地颤动。
林轻草不稳的就要从萧鹤卿的身上滑落。
然而紧随其后的,是那双冰凉的手掌。
它们抓住林轻草的衣襟,连带着那无声求饶的兰香也一并落入了冰凉。
林轻草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萧鹤卿,听见了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
一切都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