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鹤卿没有继续在房屋里,等屋外的雷鸣声减弱后,他便推开门走了出去,外头的日光照在他的身上,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不可言喻的微明。

他在林轻草的心中本就是象征着高大和伟岸,如今看来更像是保护神一般守护着她。

让林轻草贫瘠的内心世界生出了几缕,迟来罕见的依赖。

而这些感觉正如同昨日燕公子所想的那样。

全都是萧鹤卿潜移默化,让林轻草逐渐形成的一种固定思维。

在这个名为萧鹤卿的牢笼里,林轻草所求助的对象有且仅有一个。

那就是萧鹤卿。

她的世界,将全由萧鹤卿组成。

就这样为了治疗林轻草的心疾。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二丫都会带着林轻草出去闲逛,感受弥安的风光。

就在这段时间里,林轻草却感觉到自己的生活出现了巨大的转变。

这里的生活越来越热闹了。

而自己也没有在接下来的生活里,看见过林良玉、屠夫等人。

他们似乎就像昙花一现一般,突然一下子又消失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如果不是林轻草的心中还有对他们的恐惧,她都快要以为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终于好几日后。

二丫在一天清晨拿来了新的服饰给林轻草换上。

她脸上挂着喜气洋洋的笑意,语气也比往日活泼了许多。

一瞧见林轻草醒来,就把衣裳拿来给林轻草换上,像是报喜的燕雀,开口说道:“嫂夫人醒啦!”

“快快穿上这些衣裳,这是弥安新做的样式,最最最适合今日所穿的了。”

林轻草有些茫然地看着二丫,不知道她为何这般激动,她只是下意识地伸出手,配合着二丫的动作,嘴里问道:“什,什,什么?”

虽然林轻草只是说了两个字,但二丫和她相处这些时日,大概知道林轻草要表达的意思了,于是弯了弯腰,主动回答。

“今日是嫂夫人您的生辰,您忘记了吗?”

林轻草缓缓睁大了自己的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二丫。

她没有想到自己这个无人问津的杂草,也会有朝一日过上这种这等规模的生辰宴会。

是的,这几日她都看见萧府中的下人忙碌得很。

他们里里外外端进了不少的东西,似乎正在为今日做足了准备。

林轻草一直以为他们是要做些什么,祭祀宴席却未曾想到是为了自己。

她心里有些感觉到莫名的悸动,更多的却是受宠若惊。

她从未被人放在这么高的位置。

实在受之有愧,心中惶恐难安。

然而无论她多么地不安,在此刻也只能被二丫梳妆打扮,硬着头皮上了。

二丫一边给林轻草挽着发髻,一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说来也巧得很,嫂夫人您的生日居然是和五公主是一天的。”

“这可真是天大的福气和缘分啊。”

林轻草点点头。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人说起那个尊贵的五公主了,听说她是皇室中最受宠的公主,也是当今圣上的胞妹。

出生便享尽荣华富贵,是真真切切一个含着金汤钥匙出生的主。

自己这般田野中长大的农妇,怎可和珍贵的公主相提并论。

于是林轻草笑着摇摇头:“不。”

公主若是知道和自己这样的人是同一天生辰,估计也会觉得晦气吧。

想到这里,林轻草便阻止了二丫,准备往自己的发髻中继续放金簪的动作。

嘴里吐字不清地说道:“就,就,就这这这这样。”

不用再往自己的头上放这么贵重的簪子了。

林轻草清楚地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配不上这些首饰。

她现在所得来的一切,不过是仗着萧鹤卿,现在对自己还有几分好脸色罢了。

倘若等到萧鹤卿反悔之日。

自己又如何能承担得起头上这贵重的黄金呢?

二丫见林轻草的态度,罕见的有些坚定,便讪讪地收回了自己手中的发簪,有些遗憾地把它们放在了首饰盒里。

嫂夫人哪哪儿都好,就是这性子实在太过柔软,也太过低调了。

这要是换到京城,哪家姑娘被自家主子这番看重,早就在大街上来回地炫耀好几百遍了。

可惜啊。

嫂夫人不明白,也不知道。

这份殊荣,多么贵重。

她就算是在头上插满了金银珠宝,数不尽的金钗银簪,也不会有人觉得她浪费半分。

二丫拿出胭脂水粉,继续和林轻草说着体己的话。

“说起来我们主子之所以在京城,也是因为五公主曾经救过我们家主子。”

这是林轻草所不知道事情,她用余光看,向二丫表现出了一些好奇。

这是她所不知道的往事,以前萧鹤卿还经历过这样的事儿吗?

二丫见林轻草来了兴趣,也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听说呀,那是十多年前的事儿了。”

“萧大人那个时候还是个几岁的孩子,听说跟着他父亲在山上打猎的时候遇见了猛兽,被沿途路过的公主殿下救了下来。”

“当时情况很是危急,主子流了很多的血,差点就要命丧于此了。”

“好在五公主,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高高在上而见死不救。”

“好心的五公主救了我们家主子,这才有了今日的萧将军,萧大人。”

林轻草一边听着一边附和地点点头。

好一个标标准准的美救英雄的故事。

怪不得上辈子萧鹤卿会和五公主喜结婚礼,果然是天作之合。

只是二丫说到这里,微微皱了皱眉头。

虽然大家都是这么说的,但她总觉得五公主的性格不像是那种会救人的。

虽然她和五公主相处得不多,但是在京城那些时日,二丫总是能见到五公主,高高在上一副用鼻孔看人的模样。

她就连对待身边的其他皇子皇女也不见得多友好,更别说那个时候还是农家子的萧大人了。

但这些事儿她哪里敢说出口呢,她不过是个奴婢,只能让这些猜测烂在心里。

林轻草听完这些话,对那个远在京城的五公主有了一个模糊的印象。

原来这么金枝玉叶的人,也足够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