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轻草气得脸都是红的,显得比外面的晚霞更加诱人。

“你,你,你,怎可,可,平白,白,污,污,污人,清白!”

萧鹤卿看着林轻草这般气恼的模样,心中的阴郁倒是少了不少。

他缓缓地松开对林轻草的禁锢,张开双手向后倒去,看起来,林轻草就像是在他的怀里玩闹一般。

林轻草很生气。

她与那燕公子根本素不相识,甚至只是扫视一眼就能被萧鹤卿说得这般不堪。

她举起手,高高地扬起,想要给萧鹤卿一巴掌。

最后还是因为对萧鹤卿的恐惧而讪讪地放下手。

她还是不敢。

然而,萧鹤卿却主动抓住林轻草的手,一双狭长的眼睛一直盯着林轻草,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兔子。

最后,他只是视线划过林轻草的颈间,幽深的眼眸在她的不慎外露的锁骨上停留片刻,再贪婪地看着那朵红梅。

“嫂嫂。”他的声音有些喑哑,听起来感觉船屋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许多。

“是我错怪嫂嫂了。”

林轻草听见萧鹤卿道歉的声音,一下子愣在原地。

萧鹤卿在道歉?

他萧鹤卿也会道歉?

林轻草看向他的眼睛,却没有在那双眼睛里看到该有的歉意,反而是戏谑。

他根本不是诚心的!

可林轻草不敢反驳,只能仓皇地点点头。

她的手还在萧鹤卿的手中,被翻来覆去看了许久。

萧鹤卿发现林轻草发间的银簪少了一根,落在船厢的角落里,就明白这伤是怎么来的了。

他看了一眼,问道:“怎么把自己的手弄成这个样子?”

林轻草听见萧鹤卿在关心自己,她心中的气少了不少,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怕,怕,看看,见。”

也幸好这些人看着眼前的一切,也没有多想。

不然到时候影响萧鹤卿的仕途怎么办?

万一那位公主介意这件事,自己以后可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萧鹤卿闻言,不咸不淡地瞥了眼林轻草,语气有些凉:“那我还不得谢谢嫂嫂,这般为我着想?”

林轻草没有听出他的阴阳怪气,反而老老实实地回答:“不,不,不用。”

她拿起旁边的纱布,动作有些粗鲁地给自己包扎。

那么大个伤口,看起来就让人感到触目惊心。

那红色的色彩,落在萧鹤卿的眼中,显得有些刺眼。

他夺过林轻草手中的纱布,拿出柔软的布匹垫在林轻草的手腕下,然后拿出药粉,洒在林轻草白皙的手掌心里。

只是原本都被萧鹤卿养褪了薄茧的手,现在血迹斑斑,显得格外可怖。

林轻草向来是很能忍耐疼痛的。

所以即便是这个伤口格外疼痛,她也一声不吭。

然而萧鹤卿的动作却很是轻柔。

轻柔到,林轻草真的以为自己是被视若珍宝的存在。

她的目光像是被萧鹤卿的动作烫到了一样,有些心有余悸地收回自己的视线,微微蜷缩手指。

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怪异。

那冰凉的手指穿过林轻草白嫩的柔荑,在指缝之中流连,软肉轻颤,是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

触碰的感觉是挥之不去的粘稠。

空气似乎都带着温热的湿意和暧昧。

这不是他们应该有的情愫。

林轻草耳朵都红了,她另一只藏起的手死死地握成拳头,心里无声地祈求着萧鹤卿的动作可以快点完成。

然而萧鹤卿给林轻草上药的动作却越发细致。

薄茧划过掌心,是紧随其上的野心。

也是撩拨和某种不能宣之于口的隐喻。

像是下雨天的被褥,一层又一层地压在身上,雨天的湿润侵入身体的每个地方。

悄无声息。

林轻草由衷地希望,眼前这幅惊世骇俗的场景,能快些过去。

终于船已靠岸,他们不宜在船厢里再待着了。

二丫撩开帘子,看着船厢里坐在角落里的嫂夫人,走了过去,搀扶着她上了轿子。

只是,二丫却看见嫂夫人的耳边有着朱红。

看起来格外晶莹剔透。

倘若被有心人看去,大概会口干舌燥,浮想联翩。

而萧鹤卿则是在船屋里停留许久,才慢慢地从船屋中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张贺,脸色已经恢复常态。

“查一查那位‘燕公子’来弥安做什么。”

萧鹤卿看着又起波澜的湖面,冷笑一声:“京中有的人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些。”

张贺听完萧鹤卿的命令没有立刻离开,他沉默片刻,将一封书信递给了萧鹤卿,言语之间有些为难:“五公主给您送了书信,下个月就是她的生辰,要您快些回去。”

萧鹤卿的眼神暗了暗,手指间摩挲着手腕上的铜钱串,突然开口:“将前段时间收的狐裘送上去。”

“您不回去吗?”张贺下意识地问道。

往年都是将军和公主一起过的,今年不了吗?

“回去?”萧鹤卿的嘴间嚼着这两个字,一脸冷然地看着张贺,语气不善,“张贺你是谁的人?”

“京都是我们的地盘吗?那算什么回去?”

张贺被萧鹤卿的眼神吓了一跳,心都要蹦到嗓子眼了。

是了。

他们家主子,早就想离开京都了。

萧鹤卿向来不喜京都,也不喜五公主。

只是在今年之前,他必须留在京都而已。

这好不容易借着长兄的喜丧离开,哪里会想着再回去。

想到这,张贺直接跪下,重重地对着萧鹤卿磕了几个响头。

“是属下逾越了,属下甘愿受罚!”

“属下自请去罚堂,请将军赎罪!”

然而萧鹤卿只是从他的身前走过,说了句:“自己去受罚吧。”

林轻草听见身后的动静,心里有些好奇。

但一想到萧鹤卿那阴晴不定的模样,就消散了所有的好奇。

她坐在轿子里,愣是连头都没有往外看去。

等萧鹤卿走上轿子时,看见的就是自己缩在角落里的林轻草。

小小的一只,可爱得紧。

可他刚刚才把人逗过火了,自然不能再惹她了。

虽然林轻草气鼓鼓的样子可爱,但他不喜欢林轻草因为气闷而一言不发的模样。

所以萧鹤卿一坐好,就给林轻草倒了杯茶水。

“嫂嫂,出来这么久了,也不渴吗?”

林轻草警惕地看了一眼萧鹤卿,生怕他又要说些什么阴阳怪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