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春光乍现,林轻草缓缓地睁开眼睛。

入目阳光分外刺眼。

而今日,一直守在林轻草门外的二丫,似乎也不见踪影。

林轻草从**惊醒,看着身上换好的衣服,伸手扯了扯。

林轻草坐在**回忆昨日发生的事情,最后的记忆却停在了自己坐在桌边的时候。

剩下的全无。

应该,还是二丫帮忙换的吧?

林轻草嗅到空气中的冷香,突然脸颊一红,然后摇摇头。

应该是自己多想了,哪有小叔子进自己嫂嫂的房间。

应该是昨晚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萧鹤卿请来了医师,把自己治好了,所以才留下了这些味道。

林轻草挣扎着从**想要起来,就听见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是大大咧咧的苏婉瑶。

即便是林轻草没有亲眼看见,也能猜到她现在的样子。

大概是甩着鞭子,在院子里发火吧。

然而,门外那道冷清的声音,打断了林轻草的动作,也让外面的喧闹停了下来。

是萧鹤卿。

“不知苏姑娘来萧府有何事?”

苏婉瑶看不惯萧鹤卿这副冷情冷血的模样,要不是两人之间有重要的约定,她也不想和这人合作。

但有求于人,她咽下心中不悦回答:“想看看林姑娘。”

都说萧鹤卿是个翩翩公子,可又有几人知,他上战杀敌,杀上头时,可不会把人命放在眼里。

都知萧将军年少成名,护驾有功,为幼帝开辟疆土,八年过门而不入。

年仅双十余二,却是京城众多名媛的甘心首疾之人,更是无数朝廷命官心中的乘龙快婿。

他虽是武将出身,但才思敏捷,学富五车,君子六艺无不精通。

更何况他又貌比潘安,无下作风流,自持守礼,怎么也算得上是良人。

只是可惜,他向来不屑与人多做交流,在朝廷里算是“独”。

对待女眷大多冷面相与,虽不落礼仪,但也无任何亲近之意,伤透不少怀春少女的心。

正因为他有救驾之功,又不与权贵相和,圣上对他更是信任有加。

所以才把他下放至边疆,任由他为朝廷扫清污浊。

别说是驻守边疆多年的陆太守不敢与之一较高下,就连日日与幼帝相处的江丞相想要参一本萧鹤卿都要多思几日。

虽现官职不高,但得圣上偏爱,前途不可估量。

但也只有弥安的地方官知道,这人是何等的肆意妄为。

朝廷命官说杀就杀,狂妄至极。

苏太守等官员都是后来到弥安的,等他们到这里的时候,整个弥安几乎是萧鹤卿的一言堂。

稍有不顺从他心意之事,便会被他的随从暗自处理。

苏婉瑶从不喜欢萧鹤卿。

她一直认为,萧鹤卿此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只是在借着自己的官职,发泄自己那股暴戾的情绪。

饶是他面无表情,犹如寒霜,都掩饰不了这副极佳的皮囊下,腐烂的内心。

苏婉瑶在知道有胆大的侍女,在自己送给林轻草的糕点里下毒之后,就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她简直不敢想象,那样一位谨小慎微的女子,在那种药的作用下,和自己的侍卫苟且之后,她怎么面对自己的小叔子。

苏婉瑶思来想去都只能想出她一条出路,那就是自缢。

可她不想林轻草自缢。

她想要救下林轻草。

所以即便是萧鹤卿如此可怕,她也想要给林轻草求得一线生机。

万一呢?

万一林轻草根本没有吃那甜腻的糕点呢?

她实在不忍心,这么一个女子在这充满风霜的弥安消香玉损。

萧鹤卿看着一向不露自己真实的苏婉瑶,罕见地露出了焦急的神情,不动声色的用手摩挲了一下手腕上的铜钱串。

他早就应该知道,自己那位嫂嫂身上有一种对他们这种人的吸引力。

明知不可为,可偏偏为之。

虽然萧鹤卿只是把林轻草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小物件,但到底也不允许旁人欺辱。

于是萧鹤卿微启唇,声如冰霜:“昨日的糕点,是苏姑娘专门赠予的?”

萧鹤卿的重音在“专门”二字上,配合着他那双睥睨的眼神,里面竟然是说不出的冷嘲热讽。

苏婉瑶一听萧鹤卿说起了那盘糕点,就知道,糕点被下药的事被萧鹤卿知道了。

但她并不是来推卸责任的。

她认了下来,态度也比刚刚缓和了许多。

“是我御下不严,让心怀不轨之人钻了空子,所以一早就来萧府,想看看林姑娘是否安然。”

想来,萧鹤卿能在这个时候心平气和地说话,应该还没有酿成大祸。

萧鹤卿听完苏婉瑶的话,冷哼一声,一甩衣袖,竟是有几分想要送客的意思。

“不劳苏姑娘放心,本官的嫂嫂自有吉人天相,不被宵小之徒所害。”

“请回吧。”

苏婉瑶自然不信。

在没有见到林轻草的时候,萧鹤卿说的每一个字都不可信。

她上前一步就要推开萧鹤卿,然而却被萧鹤卿拽住,一时之间竟也动弹不得。

萧鹤卿的声音有些阴沉,和他身上深沉的色彩压在苏婉瑶的心上。

“苏姑娘。”他略作停顿,从嘴里说出的话像极了吐着蛇信子的毒蛇,用仅两人可听见的声音开口,“你是为何而来,萧某并不在意。”

“可你最好是收好你那令人作呕的眼神,不然……”

萧鹤卿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用更阴郁的声音说道:“不然弥安会不会再多一具男尸,萧某也不知道。”

苏婉瑶的手有些颤抖。

她转过头,看着萧鹤卿阴沉的眼神,嘴里的话咽回了嗓子。

萧鹤卿看着她这副呆愣的模样,心感无趣。

他松开了苏婉瑶的手腕,退开一步,离苏婉瑶有些距离。

二丫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把准备好的糕点递给了苏婉瑶身边的侍女。

直到苏婉瑶离开萧府,她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

林轻草将耳朵贴在门上,想要听清外面的话。

突然,一道人影覆盖住了林轻草的影子,从门的那边传来那道带着冷意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刺激着林轻草的耳朵。

“嫂嫂。”

“既然醒了,就出来吧。”

“今日天朗气清,正是游湖的好时节,嫂嫂不想出门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