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得很痛苦。

至少林轻草是这么觉得的。

明明是美味佳肴,但入口,倒是多了些难以下咽的感觉。

不过还好,他们很快就吃完了。

林轻草回到房间,想着刚刚萧鹤卿的眼神,心里还有些心悸。

实在有些太凶悍。

林轻草没有在萧鹤卿的身上看见自己做的香囊,只是在他的身上嗅到了那若有若无的兰香。

这股味道和他身上本来的冷香十分契合。

相互融合,形成了新的气味。

林轻草想到这里,缓缓地在**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被褥,上面的兰香将她包裹。

就像是……

这个房间的味道,和萧鹤卿的味道合二为一。

缱绻而隐秘。

……

转眼间三日之期已到,林轻草第一次打扮得如此华丽,也只是为了不给萧鹤卿丢了分。

她有些不习惯地扯了扯身上繁琐的衣裙,觉得上面的绣花有些扎人。

而一旁的二丫也忍不住嘀咕了两句:“真是奇怪,为什么奴婢觉得,这些绣花还没嫂夫人绣得好?”

林轻草一听二丫这般说,一下子打起了精神,她拉了拉二丫的衣袖,小声地问道:“你,你,你觉得……”

她指了指身上的衣裙,又指了指已经包起来的礼物,声音有些控制不住的雀跃。

这还是第一次,她被人认可。

虽然只是随口而出的话。

二丫看着林轻草亮晶晶的眼睛,想到大人不想让嫂夫人继续刺绣的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是她也说不出什么打击林轻草的话,只能重新沉默不语。

她这副样子,都要让林轻草以为,自己刚刚听到的话是错觉了。

但很快,林轻草拉起二丫的手,在她的掌心里,放入了一张绣着小花的手帕。

然后指了指二丫的手指,眼神里有些歉意。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二丫的手也不会受伤吧。

而且这些天,林轻草也注意到,二丫没有自己的手帕,她都是拿着粗布擦拭自己的脸。

林轻草以前见过萧家那些人,对自己的脸可在乎了,二丫这个女孩子,也经过在乎一下才是。

经历了萧家人,林轻草印在心里最牢固的想法就是,要好好疼爱自己。

只是林轻草看着二丫的脸色好似有些难过,似乎自己送的绣帕引起了她心中不好的回忆。

林轻草正想将帕子拿回来,二丫眼疾手快地收好了。

她看着林轻草,语气有些孩子气:“嫂夫人送给奴婢了,就是奴婢的。”

这话说的,其实是有些冒犯了。

但林轻草并不是真的千金小姐,也不是什么喜欢拿乔的人。

而且她是真正将二丫当成一个小妹妹看待的。

林轻草看着自己送出的绣帕被二丫喜欢,自然是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因为这么一句小小的话而生气呢?

所以也只是笑了笑,走上了轿子。

其实萧府到苏府也不算远,步行甚至不到半个时辰,大抵是为了减少途行风波,林轻草出行还是坐上了轿子。

林轻草小声地询问一旁的二丫,看得出来,还是有些紧张:“礼,礼品,会,会,不会,太……”

“太什么?”外面有些吵闹,让二丫听不清林轻草的话。

林轻草还想要说些什么,可轿子已经停在了苏府面前。

二丫跳下轿子和门口的侍卫说了声,就见侍卫们散开,让林轻草进去。

陆河致则被带去了前厅,跟在了萧鹤卿的身边。

林轻草和二丫还没有走进后院,就听见前方女眷们交谈的声音。

不像林轻草印象中那些千金的轻言细语,反而多了些飞扬跋扈。

又或者是胆大肆意。

“晚晚,你父亲怎么说?你不是喜欢萧将军吗?”

林轻草听见这话,眼睛瞬间睁大。

她看了眼二丫,有些紧张。

这些事被自己知道了不好吧?

林轻草记得这个时候,萧家是没有萧鹤卿结亲的消息的。

萧鹤卿似乎是后来被皇上赐了婚,娶了公主?

这些事离林轻草实在太远了,她上辈子活着都困难了,哪里还有心思关注这些。

林轻草还没做好准备,就有人看见了她。

一声略显高调的女音,瞬间打断了林轻草的回忆:“哟,这就是萧将军藏在屋里的……”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眼见着林轻草的脸色越发苍白,才缓缓开口,“的嫂嫂嘛。”

林轻草对感情的感知很敏锐。

也许是因为长年被冷对,所以养成了看人脸色的习惯。

所以现在,她就能清楚地感受到,眼前的绿罗裙贵女,不喜欢自己。

只是她不明白。

为什么她不喜欢自己?

自己是什么时候惹到她了吗?

林轻草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似乎这样就能给她带来一些勇气。

她不自觉地垂下头,不敢看眼前人。

突然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来到林轻草的面前,挡住了这位小姐的视线,没好气地开口:“钱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钱姑娘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林轻草,语气里带了些不屑,但到底没有肆意妄为到敢大声讨论将军,只是俯身,小声地说了句。

“苏婉瑶,你看看这位嫂嫂,哪里像是嫂嫂了?”

“明明像极了妾室。”

“这勾人的样子,简直和我那勾栏来的姨娘,一模一样。”

林轻草听见她的声音,眼眶里的泪水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心里涌上了一股子火。

她真的恨极了这种虚言妄语,上辈子自己就是死在这样的言语之中的。

林轻草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从苏婉瑶的身后走了出来,站在钱珠玉的面前,口齿不清的说道。

“胡,胡,胡说!”

“我,我,我和,萧,清,清白!”

她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眶红得不像话,声音里又带了些心虚,脸色苍白,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也确实是受了委屈。

这时二丫才反应过来。

她们家最胆小的嫂夫人,居然也敢这么和人说话了!

二丫也不甘示弱,找了个能把林轻草护得严实的角度,一把推开钱珠玉。

“对我们家嫂夫人说话尊重点,不然我们家大人可让你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