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傅晋尧应该老早就知道了吧,贺眠想到他前一天跟她联系,嘴里闭口不提,却还是数落着她的不识人,被姓秦的又给骗了,真是笨得要死。

这样的话贺眠在半夜又听到了,来自傅晋尧的电话。

他在电话那头谴责贺眠谴责得更凶,甚至还说贺眠要是能对他好点他也不至于被姜楠勾引住,也不会被停职,命令贺眠赶紧来接他回家。

贺眠一听就知道他喝多了。

像上一次一样。

贺眠只说:“别喝了,赶紧回去。”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一个小时后贺眠再一次被吵醒,是砰砰砰的敲门声。

贺眠被吓到了,连忙爬了起来。

她从猫眼里看到了傅晋尧泛着红晕的脸。

他依旧在门口小声挠门,“眠眠,给我开门……”

贺妈妈也被他吵醒了,开了屋内过道里的灯披着衣服出来小声问贺眠,“阿眠,是谁呀?这么晚了。”

贺眠说:“是傅晋尧。”

“这大晚上的……”贺妈妈轻叹一声,也不知道说什么。

贺眠转身,“妈,您先进去,快去睡吧,我跟他说几句。”

贺妈妈自然是不放心,“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呀?”

贺眠解释了一下,说:“我听说他被停职了,应该是心情不好,所以喝了些酒。”

“停职?喝多了?”贺妈妈有些不想让贺眠开门,毕竟傅晋尧之前做了对不起贺眠的事,这一点,贺妈妈不能原谅傅晋尧。

贺眠点头,说:“妈,放心,先进去吧,我跟他说几句。”

贺眠将贺妈妈虚虚往前推了几步,然后自己开门,掩上了门。

傅晋尧半靠在门上,贺眠一开门差点没让他摔倒。

贺眠伸手扯了他一把,好让他站稳。

他喝多了,东倒西歪的,靠着墙站立。

“傅晋尧……你喝多了,能不来我家耍酒疯吗?”

傅晋尧喘气低沉,喝了酒的关系,面色泛红,眼皮耷拉着,“眠眠,你为什么不来接我?”

什么没脑子的问题啊!

她凭什么去接他啊!

什么毛病?

贺眠说:“还能走的话自己下楼去叫车回家。”

傅晋尧贴着墙壁,挪近贺眠一步,又重复问:“眠眠,为什么不来接我?是不是知道我被停职了,看不起我?幸灾乐祸吗?”

贺眠睡到半夜被他吵醒了两次已经有些火大了,现在还被他莫名其妙诬陷,更是气上加气。贺眠说:“你走不走?不走我报警了!”

报警?听到这两个字傅晋尧竟然低声笑了笑,他问贺眠,“贺眠,为什么同样是犯了错,你可以原谅他秦宗慎,就不能原谅我?!”

听到秦宗慎的名字,贺眠思绪乱了乱,贺眠为什么会原谅秦宗慎?

是因为她知道他没有真结婚,也知道他离开是有原因的,还有很多吧,比如爱,是令她忘不掉的爱意。

贺眠看着他,没说话。

爱情就是这样,对人的,不是谁都可以是心里深处的那个人。

傅晋尧要强,能问出这种问题来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他觉得是自己错了,不是他成天所谓的贺眠对她的不关心和冷漠了。

傅晋尧想要伸手拉贺眠的手,“眠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忘不了你……”

贺眠有些被他的话说愣神了,真的,傅晋尧服软的机会真是太少见了。

贺眠说:“别说了,我送你回家,最后一次,别再来找我了。”贺眠说完,回身进屋换了衣服拿了钥匙出来。

不送他回去他怕是不肯走了。

最后一次,看在上一次他陪她去医院给她拿药的份上。

贺眠走在前面,傅晋尧一步之遥跟在她的后面。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心软这个病不知道还能不能治。

进了电梯后傅晋尧侧身靠在电梯上,半眯着眼看贺眠,“眠眠,真的那么讨厌我?”

贺眠搞不清楚傅晋尧是有什么脸来跟她这种话。

对自己出轨这件事一点都没有觉悟吗?

贺眠说:“如果反过来是我出轨了,傅晋尧,照你的性格你会原谅我?”

傅晋尧竟然说:“我追求你的时候不就没介意你跟秦宗慎好过吗?”

言外之意是不介意她之前跟过别的男人。

但是!

这种逻辑对吗?

显然不对,所以贺眠被气得又一次语塞。

她是在结束了上一段感情的时候跟他在一起的,跟傅晋尧所谓的不介意,完全是两种性质。

“所以,我还得谢谢你?”贺眠侧眸,冷了脸。

傅晋尧喝了酒,好像始终没发现贺眠已经是忍耐的极限了。

“可是你不懂啊!眠眠,你不记得当初我们在一起的快乐了吗?”

“你跟姜楠上床的时候有想起过吗?”

肯定没有吧?

这些对话让贺眠想起最初她在电话里听到傅晋尧和姜楠开房时的对话,两人不仅觉得她蠢,甚至一度还将这种当着她的面**的事定义为刺激。

所以,怎么可能原谅呢?

不记恨,就是贺眠还看在当初的那点情分上。

傅晋尧被他说得终于无话可说,脑袋搁在电梯上,喘着粗气。

深夜,小区里空无一人,只有街道上灯火昏黄。

贺眠将傅晋尧送回他家小区,但是没有开进去,因为他不太想跟傅晋尧多待,也不想再像上一次好心送醉酒他的回家一样,陪着他在车子里等一夜。

傅晋尧迷茫间已经睡着了,贺眠伸手推醒他,说:“到了,下车。”

傅晋尧的酒还是没有醒,睁眼的一霎,眼睛通红。

贺眠将车子解锁,然后说:“以后别这么喝了,也别在半夜跑去我家,我妈岁数大了,经不起吓。”

傅晋尧听着她的话想起以前他和贺眠生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说话时的平静和缓和,做事时的冷静和周到,凡事都跟他有商有量,每一件事都好像会考虑他的想法和感受,就算是简单的晚餐贺眠都会问他一句想不想吃这个想不想吃那个,那个时候不觉得平淡就是幸福,甚至觉得这样子的贺眠太过糟糕,没有一点**,反而让自己开始厌烦,但是现在,他连听到她一句平淡的询问都显得有些奢侈。

傅晋尧想到此处竟然鼻尖酸涩上涌,有些控制不住,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哭呢?

傅晋尧急忙开门,下车,但是却又舍不得跟贺眠分开,所以,整个人倾身靠在车门上,抬手不住地挠着后脑勺,甚至用力扯了已经凌乱不已的头发。

贺眠觉得傅晋尧的反应奇怪,而且一直靠在车门上,她也没办法开车离开,降下车窗来叫他他也没有吱声,不得已,贺眠下车绕到了副驾驶,走到了傅晋尧的面前。

贺眠看到傅晋尧红着的双眼里泛着泪光的时候真的是被惊到了。

傅晋尧……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