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绿蕊的动作,皇帝脸色有些难看。

他讨厌别人从背后扑过来……感觉就想要行刺。

虽然如此,他却不动声色的问:“卿卿要与朕说什么?”

绿蕊这会才经过一场情事,本就有些尚未平复。

加上她还在皇帝背后,看不到他的神色,自然没发现皇帝的不对劲。

她居然老实道:“妾发现,陛下身边的许总管,私下见过淑妃娘娘。”

皇帝瞬间脸色就有些不好了!

他沉声道:“如此机要之事,你如何知道?”

绿蕊自幼常训练,其中一项本事,便是擅长乐曲之道。

这让她的耳朵较一般人更加灵敏。

所以虽然许山都是入夜之后,秘密出入。

她甚至都没见过许山的脸,却凭着无意中听到的只言片语,判断出了他的身份。

绿蕊当然不会说是自己听出来,只小声道:“妾无意中遇上过一次,那时候已经是宵禁过后,显然非是正常相会。”

皇帝身边有几个大太监,自然不可能一直是许山值夜,大约每四天,许山才会值夜一次。

平时到了夜里,许山会回自己的居所,如果这时候,他趁夜偷溜出去见什么人……

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皇帝心沉了又沉。

许山是他的贴身太监,如果真的被人收买的话……那就都该死。

所以皇帝转身捂住绿蕊的唇道:“卿卿告诉朕,是哪天遇上的?”

绿蕊小小声的说道:“本月初七。”

皇帝‘唔’了一声,然后望向绿蕊笑着拍了拍她的脸道:“那就要让卿卿先受点委屈,等朕查实了此事,自会赏罚分明。”

绿蕊点了点头,一双眼眸柔媚的望着皇帝。

皇帝却是突然大声道:“来人,蕊采女御前行事无状,打入冷宫,把她给朕看好了。”

这一点是绿蕊没想到的,她这会甚至连衣裳都没披上呢。

可是冲进来的内侍根本不管这些,拿着一床薄被把绿蕊一卷,拖着她就走了。

绿蕊的心呯呯乱跳,感到这件事,可能与她想像中的有些不一样……

皇帝打发走了绿蕊,起身去净室沐浴。

坐入浴池中,他缓缓闭上双眸,开始思量这件事……初七那天许山当值吗?

时间隔有些久,他其实有些记不清了。

左右这事也没有太重要,呆会就寻个机会,把许山遣出去就是了。

然后再慢慢细查……

必须细查!

如果是真的……

徐瑶这个贱婢,居然敢把手伸到他的眼皮子底下。

皇帝冷哼一声,心中杀意极盛。

徐淑妃还不知道皇帝已经给她判了死罪。

只听说绿蕊被人拖了出去,她有些不解的与心腹小慧嘀咕:“陛下不是一直很喜欢绿蕊?”

“怎么突然就发作了?老实说绿蕊的模样,我瞧着心都发软,陛下居然也舍得打入冷宫?”

小慧听了这话,却是赶紧提醒道:“娘娘,这都是小事,重要是绿蕊这丫头不争气,该由谁顶上?”

“你当陛下是傻的?我们最近小动作太多了,这事,说不的还是为敲打我。”徐淑妃冷声道……

而此时在江南的谷鸢刚刚定下一处庄子,准备开始筹备养珠之事。

江南水暖,其实更适合养珠。

而且养珠的水塘不用水太深,只是不能是死水,这样养不好。

在下蚌前,得先把水里大半的水草都清理了,要不也不好下蚌。

她这次是在吴中郡下的一个小县里挑的庄子。

本来她已经身无分文了,只能是给孟燕娘张罗,好在池愉前些天给她写了信。

她便回信让池愉送银子过来……

池愉虽然自己没来,却请冷二哥跑了一趟,把她的存银、路引、户凭全给送过来了。

所以谷鸢干脆把这里前后两个庄子都买下了,前面的大庄子是帮孟燕娘挑的。

后面的小庄子,临着山,水塘也小些,优点是多个温泉……

谷鸢咬咬牙买了下来,这是她自己名下的产业,以后能好好发展的地方。

一共七百多两银子,合计共有三十七亩四分地。

内里水塘只占了三亩多地,临着温泉的内宅,占了一亩八分地。

然后围着内宅,种了一圈小果树,算是围栏,余下三十亩皆是田,现在种的是粟和豆。

这时候的庄子,都是按地面积交赋税的,便是那水塘也好,宅子也好,也都要交田地税。

吴中是粮产大郡,一亩地不论你种什么,只要在你名下,每年最少要交一斗二升的粮赋。

所以这庄子,不论谷鸢干什么,每年雷打不动,要交四十五斗粮赋。

然后这庄子里还有其他的工仆,也要交纳一些税赋。

这也是为什么原来的主人会卖的原因,因为这田虽然划为中田,但因为临近温泉,其实并不太好种稙。

年年虽不上丰收,只能说是勉强能过。

所以谷鸢扒拉了一下口袋里不多的几两银子,也知道赚钱之事,迫在眉睫。

本来她想把这塘子再挖大些,但现在的情况,肯定不允许她这样折腾。

开塘要钱,修塘要钱,之后养珠还会得等两三年才能取珠,这两年……庄子里不能跟着她喝西北风。

所以谷鸢决定,暂时不另开塘子,只先用这小水塘养珠试试。

孟燕娘的庄子比她大不少,有七十七亩地,内里的水塘也大些,不过也就不到五亩左右。

但这两个庄子的水塘都是引的山上的泉水。

有一条小溪河自山上流下来,经过他们的庄子,一直流到下面的金秋河里。

所以都是活水,以后只以沿着这小河来开塘就成了。

孟燕娘从自己管事那里得了消息,倒也没嫌弃这地方,甚至还来信说过阵子要来瞧瞧。

谷鸢便在自己的宅子上开始制些膏子。

掌柜的自是各处继续游走,要想寻摸合适的店铺,或是合作人。

至于冷二哥,他居然来以后,就没走,一直留在了谷鸢的庄子上。

只是毕竟男女有别,冷二哥一直有些避着谷鸢,并不怎么与她见面。

今天谷鸢要外出采买,走到垂花门外,正好遇上了才从外面回来的冷二哥,两人不由皆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