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回想着这几年的种种。

我和陈默是经人介绍,相亲认识结婚的。

都说他老实本分,谁知结婚不到半年就吃了官司。

我还没说什么,陈默的亲戚好友就上门哭天喊地,求我留下。

在各方的施压下,我只能继续当个乖媳妇,辛苦操持这个家。

倒是住家保姆王丽,才像是个女主人。

身后的脚步声急促,看来这俩人在车里温存完了。

陈默的声音传来:

“程霜,怎么在收拾行李?你男人好不容易才从里面出来,你就这么急着逃跑啊!”

“王丽跟我说,这三年,你连一块肉都不舍得买给她吃?你有没有搞错?你看看她现在都瘦成什么样了?”

“保姆也算是家人啊!都相处这么几年了!你有没有心?”

我都快恶心透了,一想到刚才在车库里看到的情形,胃里的酸水就忍不住泛起来。

但表面上,我依旧不动声色:

“她自己说想吃素菜,不吃肉菜,还天天跟着跳操减肥……”

陈默忽然就抬手给了我一巴掌:“别搁那放屁!”

“王丽从不撒谎!怎么,当我死在监狱里了,你敢这么苛待她?”

我被这一巴掌扇蒙了,舌头已经敏锐地感知到了血液的味道。

他从前虽然对我态度冷淡,但也从来没打过我!

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眼前的男人双眼猩红,迸发着莫名的恨意,步步紧逼。

站在门边的王丽忽然发出一声怪笑:

“程霜啊,你也别怕,阿默就是这德行。”

“你体谅体谅他,在里面关了三年,可不闷坏了?”

“现在阿默好不容易出来了,有前科,估计找不到什么好工作。我们商量着给阿默盘个店,开个小超市。不过吧,手上还缺二十万。”

陈默坐在床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我:

“王丽说了,二十万而已,对你来说不过是一个项目提成……又或者说,只要卖几次就能赚这个数。作为老婆,花点小钱支持一下老公创业,这应该没什么吧?”

什么卖?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我嘴里含着血,根本无心回答,只想到洗手间去吐。

可陈默却以为我想逃跑,一把抓住我的长发,将我甩回地上。

“咔嚓。”

我听到脊椎开裂的细微的声音,紧接着臀部上方的骨头无比疼痛。

嘴里含着的一口血猛得吐在了地板上。

王丽从门口趿拉着拖鞋进来,看到我呕吐在地上的血迹,还嫌弃地避开。

“真自私啊……活该你老公打你。”

“把银行卡和密码交出来,我们也不为难你。”

我眼里满是泪水,咬着牙,用力摇摇头。

那是我准备留给妈妈的养老钱。

她独自一人,含辛茹苦把我抚养长大。

现在却得了阿尔兹海默症,还一个人住在养老院里。

陈默一看我摇头,怒火中烧,立马挥起拳头,狠狠地在我身上胡乱砸了几拳。

我只感觉胸腔里的器官都快被他打碎了,喉咙口阵阵腥甜。

直到王丽轻飘飘地传来一句“别打死了”,他才罢手。

最后觉得还不解气,一脚将我踹进了阳台。

北方的冬夜,零下二十几度的空气霎时钻进我并不保暖的居家服。

屋里刚重逢的两人迫不及待又开始互诉衷肠,令人作呕的声音直往我耳朵里钻。

我独自一人,躺在冰冷的地上,满心都是无尽的悔恨。

我知道,很快,我就会在这里死去。

只是,我的妈妈……还在养老院里,她该怎么办?

生命消逝的最后一刻,我向着月亮许愿:

【倘若能重来一次,我定让他们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