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常记得小时候的天空,纯净可爱,亲切无比,就像祖母手中的摇扇一样清新自然。祖母除了用故事熏陶我之外,就是用手指着深邃的苍穹让我眺望,让我遐想,我的思维天马行空,放任自由。
忽而祖母的手指向了远山,西边有一座山,北边也有一座山,那时候没有那么多的高建筑,虽然有树,但也无法阻挡目光的穿透力,我一下子想起了课文当中学到的《愚公移山》,想起了太行、王屋二山。其实两座山离我家大约有百十公里,我们看到的只是山的一个倒影而已,但这平添了我童年无尽的乐趣,我常常一个人坐在门口的石堆前胡思乱想:如果上天能够赐予我一座山多好,我会好好地珍惜它,让它快乐、幸福,让它永远没有污染。
如果遇到雨后初霁的天空,那就是一种福分了,那两座山的真实身份便会被我的双眼一览无余,山仿佛就在眼前,一切的憧憬在眺远的慌张中转化成一种动力和勇气,让我在学习上不敢懈怠,仰视也是一种崇拜和力量。
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了,无论目光再长,焦距再远,我也无法捕捉到祖母那悠长慈祥的目光了。我现在看到的夕阳总会被一两丝阴霾和障碍划成一块遥远的伤,就好像玻璃上面被一两个小孩子无情地划成了一条不规则的图案。至于远山,一别我已经将近十年时光,在十年时间里,病痛折磨,家庭变故,使我从来没有时间将自己的思维稳定下来,去寻找美丽的事物。也曾在间隙中寻找过那远山的踪迹,但无尽的高楼阻挡了我的视线,一两块飘浮过来的云彩使我和远山天涯两隔,宛似银河隔着牛郎与织女。
终于有一天,我登上了家乡附近的一座天桥,正值大雨初歇,我一下子看到了久违的远山,红彤彤的太阳冉冉升起,与我在时间长廊里悄然幽会,全然不顾岁月无情,哪管有无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就这样再次相遇了。
正值得意忘形之时,几个建筑工人走进了天桥里,他们赶我下桥,他们要施工,我不明白完好无损的天桥怎样得罪了有些人的情怀?
回到家里,戴上眼镜,我仰望苍天。就这样,眺远无声无息地回到了我的生命里,就好像一场约会,不敢违约,不敢懈怠,就好像一场学习,一场关于人生的辩论赛,一场在富贵云朵里浮想联翩的“高尔夫”。
眺远是一种自由,一种向往,一种陶冶,更是一种力量和气质。
思想需要跳跃到远方,因为眼前的事物总会迷失双眼,让你找不到前进的方向,环境、困境就好像一场不请自来的晨雨,我们没有必要沉沦在凄凄黑夜里,因为更远的地方,也许无夜、无雨。
人生也需要眺远,没有规划的人生注定多有失败和跌倒,一个兴趣能够决定人的一生,而能够将小时候的兴趣绵延一生的人,不敢说必定成功,但他一定能够成为一个快乐的人。
远方很远,它就在地球的尽头。
远方不远,它就在你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