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无酒过清明,兴味萧然似野僧。昨日邻家乞新火,晓窗分与读书灯。
——《清明》宋·王禹偁
宋王禹偁《清明》诗:“昨日邻家乞新火,晓窗分与读书灯。”读此诗句,忽然对古人读书有了一点感想。
我们从大量的传统戏曲中,经常看到古代读书人读书为赶考,一举成名的故事。所谓十年寒窗无人晓,一朝成名天下知。其实读书博取功名毕竟是极少数,还有大量读书不为功名的普通人,他们才是中国传统文化的“脊梁”。没有功利的读书,是真读书。
旧时代里有一句流传很广的话,叫做“晴耕雨读”。一个普通农民,也许身无御寒衣,也许家无隔夜粮,但他却不能容忍自己缺少文化,《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千家诗》“三百千千”自不必说,《论语》《孟子》《大学》《中庸》他也能倒背如流。为什么?当时的“社会大环境”使然。“养子不教如养驴,养女不教如养猪。”在这样的精神舆论压迫之下,再贫穷的农户,即使喝高粱渣也要自己的儿女上私塾,就是为了能在乡邻面前昂起高贵的文化头颅,在乡间闾里赢得起码的尊重。民间的读书“习惯”就这样一代一代沿袭下来了。
昨天我把朱熹的《童蒙须知》推介给同事读,他说其中的那句“书读百遍,其义自见”母亲已经给他灌输了几十年。他母亲没有文化,却知道朱熹的话。我七十八岁的母亲也没文化,她竟也知道朱熹的这句话。旧时代的传统文化普及手段真是了得。
一本好书被“书读百遍”之后,获得的岂止是文章的中心思想,它对人还有更大的精神教化作用,书本的思想不觉间被化入了人们的骨髓,我中有书,书中有我,那种境界给人的最大益处便是精神的快乐,就如孔子说的“发愤忘食,乐以忘忧”。在快乐的精神境界里,艰苦卓绝算不了什么,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算不了什么,“德之不讲,学之不究,是吾忧也。”不追求仁德,不研究文化,才痛苦。
若这也算是读书的一种“功利”,那正是我想要的。
2009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