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词?

可凌旭有什么词可陈?

方才孟清沅口口声声细数他的罪行,还把证据都摆在了明面上,铁证如山,他说再多也只显得苍白而无力。

难道真要让他跟祖母一样,非说孟清沅为凌家付出的这么多都是应该的吗?

这话说出来,谁会服他,谁会看得起他?

因此凌旭抿了抿唇,神色风云变幻,片刻,说,“我无话可说。”

于是一锤定音。

孟清沅顺利和离,并可从凌家带走十万两银。

凌老夫人赖在地上撒泼,“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这么多人看着,凌旭很是难堪,去拉她,“祖母,你先起来再说.......”

可凌老夫人重重甩开他的手,愤怒瞪他,“我没你这个不孝孙!你给我滚!”

凌家,就是败在了他手里!

凌旭悻悻然,也不扶了,就这么垂着头,听大理寺卿说,“若然一时拿不出这么多现银,可用资抵债,凌家现下住的这处宅子可为孟氏所有。”

此话一出,凌家所有人面色都变了,连林惜若都忍不住,惊惶问道,“什么?凌家的宅子要无偿送给孟氏?”

陈平纠正,“不是送,是还。”

殷昭亦是大惊,刚想说什么,可想了想,还是咽进肚子里。

凌旭已是瞠目结舌,除了“不可”就说不出别的词来,他坚定不移地拒绝,可下一秒,凌晟说,

“陈大人所言甚是,既如此,我回去了就把地契交给孟氏,从此钱货两讫。”

凌晟封侯,凌家,自然便也成了他当家。

因此凌旭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

凌家人哭天抹泪从老宅搬了出来。

老夫人受不住这个刺激,一头碰在府门口的石狮子上,没死,却晕了过去。

众人又是手忙脚乱请大夫。

在一片乱象中,凌晟已悄然离去,把地契交给了孟清沅,“清沅,这些年多谢你照顾祖母,你为凌家付出不少,这处宅子,是你应得的。”

孟清沅接过地契,颔首,“兄长是非分明,我感激不尽。”

凌晟却说,“你既然已经和凌旭和离,从此我便不再是你的兄长,你不要再这么唤我了。”

孟清沅愕然,说,“好”。

凌晟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无言离去。

孟清沅并没有入住凌家老宅,而是把宅子租了出去,每月收租,也是一笔了不起的收益。

凌老夫人不甘心,来闹过几次,结果凌家大门一开,里头住着的根本不是孟清沅,她一脸惊恐,“你们是谁?怎么住在我家?清沅呢?清沅在哪!”

租客是个杀猪起家的,闻言,杀猪刀不耐烦的一掷,便吓软了凌老夫人,“什么清沅不清沅的,你这老货,若再啰嗦,我就把你双脚剁了喂猪!”

.......

这些事情传到温若年耳中时,已是一个月后了。

她在娘家住得悠哉悠哉,不理府外事,每天便是教姎姎写字,给母亲捶背,直到一日,一百二十八台聘礼流水般送进院里。

“在下凌晟,今求聘孟家姑娘为妻,小小心意,姑娘笑纳。”

树下,月白长衫的男子笑得温和从容,不敢上前一步,却也固执的不肯后退,就这么保持着一臂之距,不远不近。

孟清沅的耳尖在无人处悄悄红透。

足尖轻轻点地。

上前一步。

.......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