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如梦初醒。

一回头,凌旭神色颤抖的看着他们。

逼人的目光,落在凌晟揽着孟清沅纤腰的手上。

“你怎么出来了?”孟清沅有些意外。

凌旭冷笑,“怎么?觉得我打扰了你们的好事?我不该出来?”

孟清沅微微皱眉,凌旭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这个姿势固然亲密,可是也很一目了然是她不慎摔倒,凌晟只是顺手一扶罢了,他至于这样如临大敌?

分神的间隙,凌旭已经朝他们走过来了。

“阿兄,我再说一遍,我并非有意害你掉落陷阱的,你若实在要怨我我也无话可说,但清沅她是我的女人,是你的弟妹,请你以后和她相处时莫要忘了分寸和身份,自重些!”

凌旭紧紧逼视着凌晟,说话毫不客气。

凌晟淡淡笑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叫凌旭的脸色涨得通红,“你莫要欺人太甚!”

“我说了不是我害你不是我害你,就算告到御前我也是不怕的,可你若再敢勾引我的妻子,我绝不会让你好过!”凌旭疾言厉色道。

凌晟却不耐烦了,放开孟清沅,回身,进屋。

廊间只余凌旭和孟清沅两人。

“清沅......”凌旭乞求的看着她。

孟清沅神色淡淡,“让让,我也要进去了。”

看着她冰冷的眼神,凌旭终于有了一丝丝受伤。

他这些天不敢见孟清沅,就算见了她,也不敢多说,甚至都没有正儿八经与她道过歉。

好像只要不见,不说,那些事情就能假装没发生。

他就可以继续粉饰太平,自欺欺人,他的清沅还是从前那个满心满眼只有他的清沅。

可今日的他才发现大错特错。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清沅无法原谅他的所作所为,是真的。清沅想跟他和离,是真的。清沅已经不爱他了,也是真的。

“你做什么.....唔......!”

孟清沅惊恐地推着凌旭,对方却反而更狂躁起来,嘴唇在她脸上胡乱吻着。

“清沅,清沅,你是我的妻子,我不会把你让给别人的!”

他死死箍住她的腰,不肯放手。

零距离的接触叫孟清沅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挣脱不得,只觉得胃里反酸。

下一秒,她呕了出来。

呕在了凌旭脸上。

“别碰我.......”她视死如归般盯着他,眸中是浓浓不加掩饰的嫌弃之色。

趁着凌旭发愣的当口,她撞开他的肩膀,飞快进去了。

........

里面凌晟神色如常的吃着饭,见了她,懒懒掀了掀眼皮,没什么反应。

孟清沅现在也摸出了凌晟的脾气。

与孔雀开屏的凌旭不一样,凌晟相对寡言、锐利,却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说一就是一。这种人或许未必能相处得好,却也绝不会背后捅人刀子。

作为盟友,孟清沅唯一希望的,便是莫要背后捅刀就好。

“我要吃桂花蜜!我要吃我要吃!”

庆儿忽然哭闹起来,抢着要姎姎面前那碗桂花蜜。

姎姎不肯给她。

庆儿又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我要回北疆找我爹,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我要找我爹爹.......”

这一次,没人再理会他。

众人心照不宣交换了一个眼神,只觉得好笑。

凌旭厉声道,“不许哭!”

“这碗桂花蜜是姎姎姐姐的,你凭什么抢她的?”凌旭对庆儿没有了以往的好脾气。

庆儿看出来了,于是瑟缩了脖子,想躲进凌老夫人怀里,“曾祖母......”

以往曾祖母最疼他了。

就算他闹什么脾气,惹曾祖母不高兴了,只要一提爹爹,曾祖母就会什么都答应他。

“曾祖母,我想吃那碗桂花蜜,你给我吃好不好.....”庆儿拉着凌老夫人撒娇,

却被凌老夫人淡淡拂开他的手,“是谁的就是谁的,你都这么大了,膳桌上的礼仪,你爹你娘难道不曾教过你?”

庆儿傻眼了。

怎么连曾祖母也不疼他了?

五岁的孩子,还不能参悟近日以来家里发生的事情,更没有人告诉他,他的身份早就暴露了。

现在再提父亲,没人会心疼怜悯他,只会让人时刻记得他是个私生子。

“我吃饱了。”凌老夫人被这么一闹,没了心情。

看向殷昭的目光更有着几分不善,

“虽说庆儿现在只是个庶出的,但到底是我侯府公子,出门在外也不能太没规矩,让人看见了,会笑话我们家没教养。”

不知哪句话戳痛了殷昭。

她把儿子护在怀里,冷冷的说,“一碗桂花蜜罢了,也值得你们这样宏篇大论,庆儿年幼,只知什么想吃什么爱吃,哪里就扯到家门教养上去了。”

居然还顶嘴。

凌老夫人实打实是有些不悦了。

便是清沅,进府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乖顺有加的。何况殷昭一个妾室,凭什么敢这么跟她说话?

“阿旭,殷昭既然成了你的妾,你就要约束好她,你若不肯管教,就交给我和清沅来管教。反正一个姨娘半个奴才,到时候打骂发卖,不过全凭主子心意。”

她不轻不重的说道。

殷昭豁然变了脸色,奴才?发卖?这老虔婆在说什么屁话!?

可凌旭也呵斥她,“这么多主子在这里,轮得到你多言?我就是素日纵得你太没规矩了!今晚回府,你就跪三个时辰祠堂!”

.......

“姨娘,你要体谅二爷,他现在没了爵位,许多事情受制于人,也实是为难。”

冰冷冷的刺痛里,殷昭跪的头昏脑涨,身旁丫鬟絮絮叨叨的劝道。

见殷昭只是惨白着脸色不出声,丫鬟叹一口气,说,“奴婢去外面看着人,姨娘起来坐着歇会儿吧,有人来了,奴婢进来报信。”

丫鬟出去了。

殷昭却没起来。

她保持着刚刚的姿势,耷拉着头,眼皮重得抬不动,祠堂里四面八方的凉意窜进骨子里,她觉得冷,更觉得心寒。

她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