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府门前足足闹了半宿。

孟家三兄一听说妹妹不见了,一拳揍在凌旭面门上,“我妹妹嫁到你们凌府,现在人不见了,你还有脸来找我们要人?”

凌旭被揍得嘴角冒血,还是不可置信的问道,“清沅当真不在孟府?”

孟夫人也毫不客气道,“我们根本就没看见过清沅,你们小两口闹别扭我不管,但若你天亮前还不能平安寻到清沅.......”

她顿了顿,孟家三兄很快接话,“我就把你们凌家老小挫骨扬灰!”

孟夫人点头,“吾儿甚知我心。”

从孟府离开,凌旭的脑袋几乎成了一团糨糊。

清沅没回娘家?那她能去哪?

.......

“你跟凌旭吵架,怎么不回你娘家,反而来我这里?”

王记酒肆,凌晟慢悠悠对月自酌。

他对面坐着的女子,赫然便是孟清沅。

“回娘家去有什么用?凌旭要是寻上门来,我爹娘是放人还是不放?若是不放,旁人闲言碎语定要指摘我爹娘,说扣下出嫁的女儿,不让我回夫家。”

“就算闹个半宿,我最后大半还是得被凌旭带回去,既如此,我又何必深夜跑去娘家,搅得我爹娘不得安宁?”

凌晟颔首,“有道理。”

“所以你就深夜来此,搅得我不得安宁?”

孟清沅这才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实在也是无处可去了。想着明日动手,你今晚估摸也是睡不着的,所以就来了。”

凌晟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半晌,问,“你准备明日就提出和离?”

孟清沅微愣,而后说道,“不错。”

凌晟点点头,“也好,今晚凌旭去孟府寻你,阵仗必然不小,正好让众人皆知他把你气得离家出走,到时候和离便能更顺利些。”

孟清沅不以为然,“能有什么不顺利的?我走了,不正好给殷昭腾位置吗?”

月下孤影,风声萧索,她望着眼前孤身自酌的凌晟,不由得生出几分同病相怜感,叹气道,

“说来,我们俩都是可怜人,被所爱之人辜负.......”

凌晟皱眉,“打住,被辜负的人是你,我没有,你自己可怜就可怜,别拖着我一起。”

孟清沅,“........”

她顿了顿,看着眼前鼻梁高挺,朗眉星目的男子,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和殷昭当真什么都没有?”

“能有什么?”

“我只是想不明白。”孟清沅慢吞吞说了一句,“凌旭怎么就想到要把殷昭安在你头上呢?”

凌晟沉默了一下。

好一会儿,才出声道,“殷昭之前确实对我有意。”

孟清沅没想到自己竟还套出了话,“她对你有意?那你们怎么没在一起?她怎么反而又跟凌旭搅和在了一起?”

凌晟的眉头越皱越紧,“因为我不瞎。”

孟清沅忽然笑了一下,“你看不上殷昭,所以她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凌旭?”

凌晟顿了顿,“嗯”了一声。

再多的,却不肯说了。

孟清沅终于把这桩旧仇恩怨理了个明白。

她叹气道,“要是你当时跟殷昭好上了,其实也还不错,这样凌旭就不会跟她在一起了,也就不会有这接二连三的事情了。”

........

凌晟忽然丧失了跟这女子继续说下去的兴趣。

听听,这说的叫什么屁话?

“你早些睡吧,明日还要回凌府。”

“你要和我一起回吗?”

凌晟摇了摇头,“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一人先回吧。”

.......

凌旭担惊受怕了一晚上。

翌日一早,仍然不见孟清沅的身影。

他慌张的不行,清沅失踪了,进门宴勉强能办,可主母不在家,算怎么回事?

“侯爷,已经有宾客到前厅了!崔夫人现在在招呼着,请侯爷快些过去!”

“侯爷,后厨说火腿断货了,没买到,午膳那道火腿肘子还做不做?要是不做,就少了一道菜了。”

“侯爷,宫里来人了,说册封礼一会儿就办,让侯爷先准备着吉服华冠!”

凌旭忙得焦头烂额脚不沾地,一扭头,不见殷昭,“殷姑娘人呢!”

殷昭还在梳妆打扮。

她回想着之前在小说里看的大宴宾客的情节,心知今日必然有很多贵客登门。

她今日要做的,就是艳压群芳!

胭脂要画的浓浓的,眉粉要点的足足的,衣裳要最精致的,首饰要最贵重的。

要是有王孙皇子一眼看见了她,一见倾心,惊为天人,非要强纳她回去做夫人......

殷昭想想都美。

她在现世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演员,最渴望的就是万众瞩目,最期盼的就是花团锦簇,只可惜,从未实现过。

没想到反而是来了这里,一朝扬眉吐气!

“阿昭,阿昭,你怎么还没好?客人们都来了!你快去招呼宾客啊!”

凌旭急得满头大汗跑进来,一眼就看见殷昭还在涂脂抹粉。

殷昭慢悠悠的,“急什么,你娘不是在前厅吗?”

“我娘一个人哪行啊!”

凌旭看她还是半分不操心的样子,更急了,

“她都多少年没操持过宴席了,她根本做不来的!清沅现在也还没回来,一件件的,真是闹心。”

殷昭还是坐着没动。

“知道了知道了,我把口脂补一补就来,你快先出去吧。”

凌旭定定的看了只顾往脸上擦粉的殷昭一眼,半晌没说话,扭头走了。

.......

没有孟清沅主持大局,凌老夫人只顾和老姐妹们炫耀孙儿的爵位封诰,崔氏又去照顾女儿了,殷昭姗姗来迟的时候,席面上显得乱糟糟的。

只有凌旭在前厅后院忙活着张罗。

她看得心里甜滋滋的。

前几日两人大吵一架,她还以为阿旭真的再也不理她了。

没想到昨晚一知道自己晕倒,他不惜气走孟清沅,也要为自己请来道长。

果然,那些古板无趣的世家女,哪里比得上接受了现代教育,光鲜独立的自己?

她上前去和凌旭一起迎客,两人笑模笑样,并肩而立恍如一对璧人。

有不知情的宾客看见殷昭就唤“侯夫人”,她也不纠正,喜滋滋地受着。

凌旭忙着,便也没理会这些细枝末节。

不多时,孟家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