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基斯洛沃茨克已经三天了。我每天都在井边和在散步的时候看到薇拉。早晨一醒来,我就坐在窗口,拿带柄眼镜对准她的阳台;她早已打扮好,在等待约定的暗号。从我们的房子往下直到井边,是一座花园,我们在花园里相会,就像无意中碰到似的。清新的山中空气为她恢复了脸色的红润和气力。难怪纳尔赞矿泉被称为大力士泉。当地人都说,基斯洛沃茨克的空气能促成好事,在玛舒克山脚下开端的风流韵事,总是在这儿获得圆满结局。确实,这儿的一切都显得十分幽静,一切都显得十分神秘——那椴树丛中小道上的浓荫,浓荫下是一道道流水,流水哗哗地从一块石板落向另一块石板,在一座座青山之间为自己开辟着道路;那雾气弥漫、静默无声的峡谷,峡谷还有分支从这儿通向四面八方;那充溢着南方茂草和刺槐气息的清新芳香的空气;那冰冷的小溪日夜不停、催人入眠的淙淙水声,一条条小溪在谷地尾部汇合后,一齐欢快地奔流着,最后注入波德库莫克河。从这边望去,峡谷越来越宽,渐渐变成一片青翠的谷地,谷地里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土路。我每次眺望这条道路,似乎总看到有辆马车驰来,车窗里露出一张粉红色的脸儿。这条路上已经有不少马车驰过,却始终不见那一辆。要塞后面的小镇上已经住满了人家;小丘上有一家饭馆,离我的住所只有几步路,一到晚上就灯火辉煌,灯光从双排白杨树丛中漏出来,欢声笑语和玻璃杯叮当声一直到深夜不停。
哪儿也不像在这儿,喝这样多的葡萄酒和矿泉水。
许多人爱把这两样事儿混为一谈,可是我不喜欢。
格鲁什尼茨基跟他那一伙儿人天天在酒馆里闹闹嚷嚷,几乎跟我不打招呼。
他昨天才来到这儿,可是已经跟三个老头子争吵过了,只是因为他们想在他之前入浴。肯定是由于情场失意,他的好斗劲儿发作了。